王芳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紅了,心口像被針紮一樣疼。
劉桂蘭見狀,趁熱打鐵,往前走一步,居高臨下看著王芳,眼淚還掛在臉上,語氣卻冷得刺骨,一字一頓,清晰得讓所有人都聽見:
“你以為我們偏心?你以為我們對你不好?當年你下鄉前,偷偷拿走家裏五百四十三塊九毛七分,那是家裏全部存款啊。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這話一出,滿院嘩然。
那個年代,幾百塊簡直是天價,是普通人家好幾年的積蓄。
王芳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抬頭,又急又慌,拚命搖頭,聲音都抖了。
“我沒有!媽!你怎麼能冤枉我!我沒拿家裏的錢!我真的沒有!”
她死都不能認。
不管是拿一百還是兩百,隻要認了偷家裏的錢,她在蘇州就徹底身敗名裂,別說留下來讀書、找工作,連做人都抬不起頭。
劉桂蘭冷笑一聲,哭得更傷心,一副被傷透心的模樣。
“冤枉你?那是家裏全部的積蓄!你爸發現錢沒了,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氣得住進醫院,差點就沒挺過來!人都快沒了!”
她一邊說,一邊抹眼淚,句句戳心:“我們準備給你置辦下鄉的行李,開啟櫃子一看,一分不剩!你好狠的心啊!”
真相隻有王家自己知道——
錢王芳確實拿了,但沒那麼多,也就兩百來塊。
王國成那次生病,是自己老毛病犯了,跟她半毛錢關係沒有。
可這話,劉桂蘭不會說。
劉桂蘭哭得悲切,聲音哽咽又痛心。
“你拿了錢就跑,躲在朋友家不敢露麵。怕你在外頭出事,更怕事情鬧大你的名聲敗壞了,硬是咬著牙沒報公安。”
“托親近朋友找你,都沒敢說你拿了錢。就怕你一個姑孃家在外頭受委屈、出意外!”
“為了你,我們全都忍了!就當花錢買平安,就當……當年那筆錢,把我們母女情分徹底買斷了!”
她說的聲音淒厲,越到後聲音越輕,眼淚滾滾落下,一副被親生女兒傷得肝腸寸斷的模樣。
一旁的王國成垂著眼,滿臉痛心疾首,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家事折磨得心力交瘁的蒼老無力,看著格外讓人同情。
王勇也適時沉下臉,眉頭緊蹙,語氣沉冷,一副剛得知真相、又氣又痛心的模樣,厲聲指責。
“原來爸當年住院,全是因為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狼心狗肺的事!”
可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當年的真相根本不是這樣。
家裏必須出一個人下鄉,他們怕把王芳逼急了鬧出事,更怕她把家裏的齷齪事抖出來。
那時候他正和徐菊香談婚論嫁,家境本就不如徐家,若是被王芳鬧得滿城風雨,這門親鐵定黃了。
家裏當時雖有存款,可實在是找不到王芳,而劉桂蘭哪怕再偏心,也存著最後一點慈母心腸,不願真把她逼上絕路,這事最後纔不了了之,沒再追究。
如今場麵當前,他自然要裝得一無所知,順著父母的話,把所有過錯都推到王芳身上。
王芳趴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早已嘶啞破碎,卻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辯解,那模樣演得淋漓盡致,連她自己都快信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拿那筆錢!媽,你怎麼就不信我?爸,哥,你們全都冤枉我——我是被冤枉的啊!”
她知道,這一局她徹底輸了,但絕不能輸了名聲。
她不能成為那個偷拿家裏存款、害得父親險些喪命的不孝女,絕對不行。
滿院鄰居的態度,涇渭分明。
大多數人早已被劉桂蘭的哭訴打動,看向王芳的眼神裡,隻剩鄙夷與不屑,交頭接耳地罵她死不悔改、滿口謊言。
但也有幾個心腸軟的,被她這肝腸寸斷的哭腔觸動,心裏漸漸動搖,暗自嘀咕:“看她哭成這樣,不像是裝的,說不定……?”
王芳的目光掃過眾人,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她不在乎有多少人不信她,隻要有人動搖,就夠了。
隻要她一直不承認,一直是受害者,她就還有翻身的機會,就還有留在蘇州的一線生機。
世人本就愛看熱鬧,事不關己,便誰也不會真正放在心上。
嘴上說著義憤填膺,替人打抱不平,罵旁人狠戾無情,可真輪到自己頭上,未必就比誰心軟。
哪家的戲熱鬧,便湊上去瞧兩眼,轉頭就成了茶餘飯後的閑談笑資,過幾日便忘得乾乾淨淨。
也正因如此,王芳這番盤算,極為正確。隻要她咬死不認,隻要她在自己心裏把自己徹底洗成無辜受害者,久而久之,總會有人信她、憐她。
旁人早晚會忘了劉桂蘭當初是如何哭訴,忘了前因後果,隻記得她日日示弱、處處裝軟、句句可憐。
人心最易被反覆的言語磨偏,隻要她裝得夠久、演得夠真,便總有被人相信的一日。照這般下去,她在蘇州站穩腳跟,不過是早晚的事。
場麵鬧得沸沸揚揚,紡織廠領導終於上前沉聲開口,壓下滿院嘈雜:“行了,都別吵了,也別再動手,事情先到此為止,真鬧出人命,誰都擔待不起!”
眾人聞聲,漸漸收了聲,喧鬧的院子總算靜了幾分。
王勇臉色依舊鐵青,周身戾氣未消,冷冷盯著癱在地上的王芳,聲音硬得像冰:“我們王家,留不得你這樣的禍害,更容不下你這種蛇蠍心腸的人!”
王芳渾身一顫,縮成一團,衣衫淩亂,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鼻青臉腫,一副被嚇破膽、可憐巴巴的模樣,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一旁宋瑩等人連忙上前勸散圍觀鄰居:“大家先散了吧,別圍在這兒了,都回家做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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