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臉上那點勉強堆出來的笑,瞬間僵在原地,半點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
她指尖死死攥著手裏的布袋,指節綳得發白,連布袋邊緣都被捏得皺成一團,心底的慌亂、委屈一股腦往上湧,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幾乎是踉蹌著上前一步,聲音瞬間軟得發顫,帶著濃濃的哭腔,伸手就想去挽劉桂蘭的胳膊:
“爸,媽……求求你們,別趕我走,別讓我再回鄉下……鄉下那種苦日子,我真的熬不下去了啊。青青還這麼小,我不能讓她跟著我遭罪、受委屈……”
她一邊說,一邊連連點頭,語氣急切又卑微,生怕話說慢了就被趕出去:
“我保證,我肯定好好找工作,一找到活兒乾,一有地方住,我們娘倆立馬就搬出去,絕不多待一天!”
“我也不吃家裏一口糧,不花家裏一分錢,我自己掙、自己養孩子,就求你們……就求你們給我們一個落腳的地方,讓我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
她說得聲淚俱下,肩膀微微發顫,滿眼都是哀求。
可劉桂蘭隻是冷冷側身一避,連衣角都不讓她碰到,臉上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眼神裡滿是不耐與厭惡。
一旁的王國成抬眼掃過來,目光沉硬又冷厲,臉色綳得緊緊的,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字字都透著嫌棄:
“家裏就這麼大點地方,擠都擠不下,哪還能住得下你們?要麼自己回鄉下,要麼去外頭住招待所,哪有外嫁女在孃家待這麼久的?也不怕人笑話。”
輕飄飄幾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王芳身上,冷得她渾身發僵。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哀求一點點凝固、僵硬,最後徹底熄滅。
那點卑微、示弱、強撐出來的溫順,在父母冷漠絕情的眼神裡,一層層堆疊、積壓,沉甸甸堵在胸口,憋得她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撐了整整三天的麵具,徹底撕裂。
她猛地直起身,脊背綳得筆直,眼眶瞬間通紅。
她死死盯著麵前的父母,嘴唇哆嗦著,聲音從發顫到尖銳,從隱忍到爆發,一字一句,帶著撕心裂肺的委屈與恨:
“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我也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她胸口劇烈起伏,抬手死死按住心口,像是疼得喘不過氣,聲音尖銳又嘶啞:
“當年要不是為了王勇,為了這個家,我能去下鄉嗎?”
“我在鄉下苦了十幾年,風吹日曬,受盡委屈,好不容易熬回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們就這麼狠心?是要逼死我和青青嗎?!”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終於滾落,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痛與絕望。
可下一刻,她猛地轉頭,目光像淬了毒一樣,死死盯向棲樂緊閉的房門,眼神扭曲、嫉妒、怨毒,幾乎要噴出火來。
她伸手指著那扇門,指尖抖得厲害,聲音尖利刺耳,字字泣血:
“憑什麼?!同樣都是女孩,憑什麼棲樂那個丫頭片子就能住乾乾淨淨、安安穩穩的好房間,被你們捧在手心寵著?”
“憑什麼我和我的女兒就要被你們嫌、被你們趕、被你們當累贅一樣往外推?!”
“你們怎麼這麼偏心,就因為她是哥哥的女兒,就對她這麼好?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就這麼作賤我?”
她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整個人近乎崩潰,滿腔的委屈、不甘、嫉妒、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震得整個堂屋都靜得可怕。
周青縮在一旁,小臉慘白,嚇得渾身發抖,卻也跟著紅了眼,滿眼都是對這個家的恨意與恐懼。
堂屋死寂一片,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也就在這針落可聞的瞬間——
“哐——!”
一聲巨響,院門被人狠狠踹開,門板狠狠撞在院牆上,震得整個院子都跟著一顫,門板來回晃蕩,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勇站在門口,周身戾氣翻湧,臉色黑得如同沉水,目光掃過堂屋內失控嘶吼的王芳。
最後死死釘在她指著棲樂房門的那隻手上,眼底瞬間翻起駭人的冷意,那股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一步跨進堂屋,聲音冷得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你進囡囡的房間了?”
這話一出,王國成和劉桂蘭這時才反應過來,臉色驟變,原本冷淡的神情瞬間繃緊,兩人猛地站起身,眼神淩厲地瞪向王芳。
“你敢進囡囡的房間?!”
王芳被這突如其來的厲聲質問嚇得渾身一僵,臉上的瘋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與恐懼。
她臉色慘白,連連搖頭,手腳都在發抖,聲音尖細又慌亂,急切地辯解:“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進她的房間!”
“你們平時都給門上鎖了的。我就是……就是那天打掃衛生,看見她窗戶沒關,站在外麵多看了一眼,我真的沒進去!爸、媽、哥,我真的沒有,你們相信我……”
她語無倫次,一遍遍地重複,眼神躲閃,卻又強裝鎮定,生怕被他們認定私闖房間。
那天家裏人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隻剩她和劉桂蘭、周青在家。陽光正好,她在院裏掃著地,無意間站在棲樂窗下,往裏瞥了一眼。
那一瞥,直接讓她僵在原地。
屋裏乾淨明亮,佈置整齊,處處透著精心照料,那是她這輩子都沒住過的舒坦地方,竟隻是給一個小丫頭住的。
那一刻,震撼、嫉妒、不甘、怨恨齊齊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吞噬。她恨不得衝進去毀了一切,恨不得這個家徹底毀掉。
可她最後還是死死攥緊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瘋癲,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此刻被當眾戳破,她心頭髮慌,手腳冰涼。
可王勇根本不信半個字。
在他心裏,誰動他女兒的東西,誰就是找死。
他眼底殺意更盛,懶得聽她半句辯解,大步上前,伸手就狠狠揪住王芳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滾!”
王勇厲聲一喝,猛地用力一推。
王芳本就身形單薄,常年勞作也抵不過男人的力氣,被他狠狠一推,踉蹌著往後倒去,“咚”的一聲摔在地上,手肘磕在青磚上,疼得她臉色扭曲。
“啊——!”
她痛呼一聲,周青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王勇步步緊逼,眼神凶戾:“我早就警告過你,安分點,別打不該打的主意,別碰不該碰的人!你偏不聽,還敢惦記囡囡的房間,還敢攀扯囡囡?!”
他伸手又是狠狠一推,王芳剛站起身,就被推得連連後退,撞在桌角,疼得眼淚直流。
兩人瞬間推搡起來,王勇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氣急之下,手腳根本沒輕沒重,抬手就往王芳身上打,巴掌、推搡、腳踢,毫不留情。
王芳慘叫連連,哭聲淒厲,下手也狠,在堂屋裏撕心裂肺,頭髮散亂,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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