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緩緩合上,長樂宮內重歸寂靜,唯有裊裊茶香,縈繞在殿宇之間。
慎兒垂下眸子,恭順的立於原地,眼中滿是算計與清醒,兒女情長,於她而言,終究是太過奢侈的東西。在這吃人的漢宮之中,唯有權勢,纔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唯有前途,纔是她唯一的追求。
呂後:\" “陛下一心想要護你,給你安穩,多少女子求之不得,你卻一口回絕。”\"
慎兒:\" “陛下仁厚,奴婢心中感念,隻是陛下乃九五之尊,心懷天下,奴婢蒲柳之姿,不堪侍奉在側”\"
呂後:\" “哦?”\"
呂後:\" “隻是如此?”\"
慎兒:\" “奴婢明白,這漢宮之中,能定奴婢生死的,從來不是陛下,而是太後。能給奴婢一條活路、一個前程的,也隻有太後。”\"
呂後:\" “宮裡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聰明用錯了地方,便是死路一條。”\"
慎兒:\" “奴婢不敢,奴婢隻想安分的伺候在太後身側,求得一處安身之地,再不敢有半分妄念。”\"
呂後:\" “安分?”\"
呂後:\" “你若是真安分,方纔就不會那般乾脆利落地拒絕陛下。你心裡想的,怕是比哀家想的還要多。”\"
慎兒:\" “太後娘娘明察,奴婢隻想活下去,活得體麵一些,留在太後娘娘身邊,縱然步步驚心,卻也步步向上。”\"
呂後看著她,久久未語。
眼前這女子,眉眼間帶著不甘與倔強,心思玲瓏,又夠狠絕,這樣的人,用好了,是一把鋒利的刀,用不好,便會反噬自身。
呂後:\" “你既看得清局勢,也懂得取捨,那哀家便留你在身邊。往後,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慎兒:\" “奴婢明白”\"
慎兒趁著殿中差事稍歇,尋了個空隙,悄悄尋到了太後身邊的掌事女官莫離。
慎兒:\" “莫姑姑,我有個自幼一同長大的姐姐,如今還在永巷”\"
慎兒:\" “前些日子,一直沒能顧上去看她,今日差事結束得早,想求姑姑通融一回,讓我回永巷去瞧一眼,很快便回來。”\"
莫離看她神色不似作偽,又念及她如今正是太後眼前用得上的人,便點了點頭,先往呂後跟前回了一聲。
呂後正翻看著各地送來的奏報,聽莫離說完,指尖一頓,抬眸時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淡諷:
呂後:\" “她這樣的人,還有姐妹?”\"
莫離:\" “據宮人回稟,皇上前幾日到長樂宮之前,羊車則發瘋似的沖向永巷”\"
呂後眉峰微挑,不再多問,隻淡淡揮了揮手。得了準許,慎兒一路出了長樂宮,往永巷而去。
回到永巷,她的臉上立刻就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幾分委屈與不安,彷彿還是那個無依無靠,任人欺淩的小姑娘。
慎兒剛一見到杜雲汐,眼眶便先紅了一圈,快步上前輕輕抱住她,聲音裡帶著委屈。
慎兒:\" “姐姐”\"
慎兒:\" “我好害怕”\"
杜雲汐:\" “慎兒,慎兒你可算是回來了”\"
杜雲汐:\" “你怎麼樣,太後娘娘可有為難你?”\"
慎兒不說話,隻靠在她身上哭,一時間,杜雲汐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她伸手緊緊攬住慎兒,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背,柔聲哄著:
杜雲汐:\" “好了好了,不哭了,姐姐在呢……是姐姐沒用,姐姐什麼都做不了,讓你一個人擔驚受怕”\"
這些天,杜雲汐能求的人都求遍了,但是連長樂宮的門口都摸不到,更別提去救人了。
如今看著慎兒哭,杜雲汐心裡更是心疼,心疼她小小年紀,就受盡了驚嚇與委屈,心中愧疚也越發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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