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拓不敢大意,隻得全力出手,刀光劍影在高坡之上炸開,兩人身影快到隻剩殘影。他雖招式狠辣,招招致命,仗著常年征戰的經驗,步步緊逼,可薑羨的劍,更快、更準、更絕,沒有一絲多餘動作,每一劍都直逼他要害。
劍光縱橫,劍氣撕裂長空。
隋拓氣息漸亂,招式漸緩,破綻越來越多。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個念頭:
今日,他可能真的要死在這裡。
可就在此時,賀敬元那邊開始鳴金收兵了,薑羨刺出的劍驟然一頓。
隨後,她便緩緩收回劍,白衣一拂,氣息冷冽。她看了一眼眼前的隋拓,眸中殺意未減,卻終究沒有再出手。
她沒有多言,隻身形一晃,白衣破空而起,不再理會隋拓與周遭千軍萬馬,徑直朝著盧城方向飛身折返。
隻留下滿場錯愕的敵軍,和臉色陰晴不定的長信王隋拓。
剛入城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便撲麵而來。
城池後方的糧草營地方向,正滾滾冒著濃黑的煙柱,直衝天際,風一吹,焦灰漫天飄散。顯然是方纔激戰正酣時,敵軍暗哨或是細作摸了進來,一把火點了糧草重地。
再看街道兩側,傷兵一排排躺臥在地,呻吟不絕,血跡從城外一路蔓延入城。甲冑破碎,兵刃殘缺,不少士卒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今日一戰,守軍雖逼退了隋拓大軍,可傷亡之慘重,也早已觸目驚心。
整座盧城,都被一股疲憊而慘烈的氣息籠罩。
賀敬元一身染血鎧甲,立在城門不遠處的空地上,鬚髮微亂,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卻依舊腰桿挺直,自有老將威儀。
他看著陸續撤回城中的謝征、樊長玉、唐培義等人,又望向一身白衣、劍上猶帶血痕的薑羨,緩緩抬手,對著眾人深深一揖。
賀敬元:\" “今日一戰,兇險萬分,敵軍勢大,幾破城門。多虧諸位不顧生死,奮力死戰,與老夫一同守住盧城,共退強敵。老夫在此,代全城百姓,謝過諸位了。”\"
謝征:\" “賀將軍不必說這話,糧草被焚,傷亡慘重,接下來的日子,隻會更難。”\"
賀敬元直起身,望著那道衝天黑煙,又看了看滿地傷兵,長長嘆了一聲,目光卻依舊堅定。
賀敬元:\" “再難,也得守住”\"
唐培義帶人清點糧草,今日一戰,損耗極大,算上軍糧、官倉、百姓存糧,大抵……隻夠大軍再吃三天。
不過好在薑羨和謝七之前取得的糧草,加上焉州軍的,也能撐上十五日。
薑羨:\" “早知道今天就把長信王綁回來了”\"
薑羨:\" “也不知道是誰,就在這個關鍵點上鳴金收兵”\"
薑羨開始吐槽,她話剛說到一半,忽然察覺到大家一下子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不約而同地,全都轉向了同一個方向。薑羨順著那道視線望過去,就看到了公孫鄞。
薑羨反應過來後,手忙腳亂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眼睛四處亂瞟,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會假裝自己很忙。
她不敢再看公孫鄞,趕緊把目光慌慌張張挪到別處,一會兒看帳頂,一會兒看地麵,一會兒假裝去打量牆上的輿圖,就是不敢再往他那邊瞟一眼。
賀敬元:\" “對了,老夫還沒問,石越大軍,武安侯是怎麼將人一舉殲滅的,老夫可聽說了,足足四萬大軍啊”\"
謝征:\" “這個……”\"
謝征:\" “……還是多虧了”\"
謝征:\" “煩請賀將軍移步”\"
公孫鄞、樊長玉的眼神落在謝征臉上,全是期盼,謝征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便帶著賀敬元離開了前廳。
謝征還是瞞下了薑羨,隻說是齊旻帶兵前去支援,與他裡應外合,這纔拿下了石越的四萬大軍。
賀敬元:\" “對於皇長孫,你是怎麼看的?”\"
謝征:\" “當今皇上,碌碌無為,皇長孫,順應天命”\"
謝征:\" “煩請賀將軍莫要阻我”\"
賀敬元:\" “或許你們做的是對的,老夫也相信,你的父親若是還在世,也一定會支援你的”\"
賀敬元不禁想起了他初次,見到謝大將軍和太子殿下時的樣子,那時候,他還隻是魏相,也就是當時的中郎將,手底下的一名小卒。
賀敬元:\" “長玉父親的身份,你都知曉了?”\"
謝征:\" “是”\"
賀敬元:\" “暫時先不要告訴她,我想親自與她交代”\"
謝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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