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山,風聲獵獵。
隋家軍像是嗅到獵物的狼群,自山下黑壓壓湧來。軍令一聲接一聲地下,兵士們舉著鍬鎬,對著那座關押著隨元青的山洞晝夜不停,企圖鑿穿岩壁,將困在裡麵的隨元青救走。
刀光映著沉雲,土屑隨著鐵具起落紛飛,那一方山壁被折騰得千瘡百孔,眼看便要被挖得通透。
幸好,早在幾日之前,謝五便已暗中將隨元青轉移,換至另一處隱秘地方。
山洞空空如也,挖得再深,也挖不出半點人影。
與此同時,清風寨的十三娘在得知了隨元青被謝征擄走的訊息。她之前聽隨元青說過,武安侯入贅林安的殺豬女,那殺豬女曾有一個妹妹……還是弟弟,她記不清了。
但那天白羽衛從林安鎮接出來的馬車上,她隱約看到了兩個孩子,之後,她又多番向林安的婦人打聽,這才探聽到,被接走的,還有一個是隨元青口中的,薑羨的孩子。
去河間搶人,她沒有那個本事,但將人哄騙出來,她還是有辦法的。
所以她故意,在河間散佈薑羨被長信王府帶走的假象,裡麵的人,肯定就會坐不住,母子……母女連心,自然會偷偷溜出來,沒想到一下子,就讓她捉了四個籌碼。
霸下行宮
齊旻一身玄色常服,端坐案後,指尖輕叩著桌麵,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寒。殿門被匆匆推開,謝珩一身風塵,快步入內,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急促:
謝珩:\" “主子,屬下有要事回稟。”\"
齊旻:\" “說”\"
謝珩:\" “主子,屬下親眼所見,那個十三娘,抓了小公子,還有溢香樓的俞掌櫃,還有夫人的丫鬟,還有一個小姑娘,不認識”\"
齊旻指尖一頓,原本平緩的氣息瞬間凝住,聲音低沉,不帶半分情緒,卻讓人遍體生寒。
齊旻:\" “人呢?”\"
謝珩:\" “被關在後院了,他們應該是想拿他們,換隨元青出來”\"
齊旻緩緩站起身,摩挲著手上的戒指,眸色漆黑,深不見底,往日裡的溫文與隱忍盡數褪去,隻剩下徹骨的寒意與戾氣。
齊旻:\" “殺了”\"
謝珩心頭一震,他跟在主子身邊多年,最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主子素來隱忍,謀定而後動,縱是怒到極致,也極少這般直白露殺意。可這一次,聽見小公子被抓,聽見夫人身邊的人盡數落難,他是真的動了殺心,動了將那些抓了小公子的罪魁禍首,碎屍萬段的心思。
謝珩:\" “屬下明白!”\"
齊旻不再多言,抬手取過一旁的佩劍,指尖緊握劍柄,骨節泛白。
夜色沉沉,霸下行宮的後院,謝珩帶了兩百名死士,皆黑衣蒙麵,從夜色深處殺出,清風寨的人這才驚覺有變,紛紛拔刀喝問,可話音未落,便已被黑衣死士纏上。
清風寨眾人雖也算江湖好手,可在這般訓練有素、悍不畏死的死士麵前,不過片刻便亂了陣腳,死傷接連倒下。有人想往後院深處逃,去報信給十三娘,卻被暗處射出的冷箭……釘死在廊下。
不過半柱香功夫,前院守衛便被清了個乾淨。
血液順著青磚縫隙緩緩漫開,被夜色吞得無影無蹤。
謝珩:\" “不留活口”\"
死士應聲合圍,腳步聲輕而快,朝著關押寶兒、俞淺淺、阿寧與樊長寧的房間逼近。
關押人質的房門,被謝珩一腳踹開,木門轟然撞在牆上,震落滿室灰塵。火光從門外湧進來,照得屋內一片狼藉。
謝珩手持長刀,領著幾名死士快步闖入,目光銳利如刀,第一時間掃過屋內每一處角落。而眼前一幕,讓他腳步微頓。屋內一隅,阿寧滿身傷痕地站持刀而立。
在她身後,俞淺淺緊緊摟著嚇得臉色發白、卻強忍著不哭的寶兒,另一隻手還護著縮在一旁的長寧。兩個孩子渾身瑟縮,眼神裡滿是驚恐,卻一聲不吭。
清風寨的人倒了一地,剩下幾個負隅頑抗的,也被衝進來的死士瞬間製住。
見到謝珩一行人,阿寧緊繃的身子,聲音嘶啞帶血,警惕地盯著盯著他們。
阿寧:\" “你們是誰?!”\"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敵是友,隻知道,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人傷害小公子、俞娘子,還有小長寧分毫。
謝珩看清屋內情形,心中微震。
謝珩:\" “阿寧姑娘,我們見過”\"
謝珩扣住鬥篷邊緣,輕輕一掀……簌簌聲中,厚重的黑色鬥篷被他緩緩摘下,露出了他的滿頭銀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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