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0章 折腰:鄭楚玉
李肅與陳滂被送去巍國軍營,兩人雖然都是巍國俘虜,但待遇卻是天差地別的,陳滂日日夜夜被抽打遭受酷刑,而李肅則隻是關押著,好酒好菜伺候不說,還有人送來新衣。
巍國,漁郡,魏府
暮春的風,卷著晨霧漫進後院,落在廊下那方臨水的花架上,鄭楚玉跪坐在鋪著絨毯上,麵前擺著一隻青釉暗紋瓷瓶,而她的手上,正把玩著一枝半開的白芍藥。
她今日穿了件墨綠色刺繡紅裙,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煙紗,烏髮僅用一支羊脂玉簪鬆鬆挽起,目似秋水盈盈,膚若凝脂,嬌嫩欲滴,淺淺一笑,一對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很是可愛。
案上散著幾樣插花器具,銀剪、銅筯、花泥,還有幾枝剛從園子裡折下的花枝——粉艷的海棠、清瘦的迎春、帶著露水的梔子。
鄭楚玉指尖微頓,將那枝白色芍藥斜斜插入瓶中,略一偏頭,調整著角度。她插花不喜太過繁麗擁擠,隻講究疏朗有致,意趣為先,廊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她卻未抬頭,隻專註地拈起另一枝嫩黃迎春。
魏儼:\" “表妹,你可聽說了外祖父他們快回來了”\"
鄭楚玉:\" “聽說了”\"
魏儼:\" “那你可知,外祖母要與表兄擇娶的事情”\"
鄭楚玉:\" “知道啊”\"
鄭楚玉擺弄著花草,她還以為什麼大事,這事兒女君與她提起過,大表兄在軍中建功立業,如今連親事都一併定下,豈不是雙喜臨門?
魏儼望著她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一時竟不知如何接下去,隻訥訥道:
魏儼:\" “那你就……”\"
鄭楚玉:\" “就什麼啊?”\"
魏儼今年十四,魏劭十三,而鄭楚玉,不過才十一歲,前後差了整整十歲,心思自然不在一處。
鄭楚玉:\" “表兄,我聽說,你要去康郡啊?”\"
魏儼:\" “嗯……”\"
魏儼:\" “我要去,周遊列國”\"
這話一出,鄭楚玉眼裡瞬間亮了起來,當即欣喜地放下手中花草,輕輕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泥土,湊到魏儼身邊,仰著頭,一雙眼眸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鄭楚玉:\" “表兄,你最好了”\"
魏儼:\" “你上次對仲麟也是這麼說的”\"
鄭楚玉:\" “表兄你相貌俊朗,儀錶堂堂,貌若潘安,威風凜凜,氣度不凡,簡直就是話本中的謫仙臨世……”\"
魏儼不等她說完,便輕輕潑了盆冷水:
魏儼:\" “外祖母不會同意的”\"
鄭楚玉:\" “那若是女君同意呢”\"
魏儼看著她這副滿心期盼的小模樣,故意板起臉:
魏儼:\" “那我也不帶你去”\"
鄭楚玉:\" “哼!”\"
鄭楚玉臉色一沉,抬手就將他往旁邊輕輕一推,腮幫子鼓鼓的,背過身去,不理他。
魏儼素來愛逗這個小表妹,見她真惱了,反倒心頭一軟,忙往她身邊又挪了挪,低聲哄了起來。
魏儼:\" “不是不帶你去”\"
魏儼:\" “是我要去的地方,你一個女郎去,不合適”\"
這話入耳,鄭楚玉先是一怔,隨即便臉頰微燙,又氣又羞,抬眼瞪著他。
鄭楚玉:\" “你……你孟浪!”\"
她不願再多說一個字,抱著桌上那瓶剛插好的花,起身便走,裙擺輕掃過地麵,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魏儼:\" “誰孟浪了?”\"
他不過是實話實說——他要去的地方多是荒郊野驛、江湖市井,她一個嬌養在深府的女郎,跟著他四處顛簸,本就不妥。
魏儼下意識往前追了半步,又怕惹得她更惱,隻得頓住腳步,眉頭微蹙:
魏儼:\" “我不過是為你著想,你怎的平白罵人?”\"
鄭楚玉抱著花瓶,頭也不回地往前急走,耳後還飄著魏儼幾分急切的聲音,她隻當沒聽見,一心隻想躲開。
慌不擇路間,她下意識回頭看他,冷不防撞到人了,花瓶輕輕一晃,幸而被她緊緊摟在懷中,才沒摔落。
魏劭:\" “小心”\"
魏劭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將撞進懷裡的鄭楚玉輕輕扶穩。
鄭楚玉還帶著方纔的羞惱,被他這麼一扶,臉頰更熱,抬眼就瞪向魏劭,氣鼓鼓地丟出一句:
鄭楚玉:\" “你也孟浪”\"
魏劭扶著她的手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茫然,顯然沒料到自己好心扶人,反倒落了這麼一句指責。
魏劭:\" “什麼孟浪啊?”\"
鄭楚玉抱著花瓶,連一個眼神都沒再分給魏劭,氣呼呼地轉身就走,裙擺掃過青石地麵,帶起一陣輕淺的風,小小的身影頭也不回,徑直往花廊深處去了,隻留下滿院淡淡的花香。
魏劭站在原地,望著她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眉尖輕輕蹙起,一時竟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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