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5章 唐詭奇譚:崔靜姝
相處的時間總是這般短暫,轉眼便到了分別時候,崔靜姝抱著杜崖捨不得撒手,指尖一遍遍輕撫他軟乎乎的臉頰。
韋葭與橘娘相視一眼,皆看出他們眼中的不捨,又望著崔靜姝與杜崖難分難捨的模樣,心中滿是暖意,也有幾分唏噓。
杜崖:\" “姑姑,抱抱”\"
崔靜姝蹲下身,輕輕抱了抱杜崖,又摸了摸他的頭,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目送著韋葭和橘娘帶著孩子上了馬車,杜崖扒著車窗探出小腦袋,小手使勁揮著,奶音哽咽喊著姑姑,崔靜姝也抬手輕揮,與他告別。
崔靜姝:\" “喜君,這孩子太可愛了”\"
裴喜君:\" “是啊,”\"
裴喜君:\" “是啊,也難得崖兒這般黏你,在長安總會再見的,改日咱們可以一同上門拜訪”\"
喜君說著,便輕挽住崔靜姝的胳膊,帶她折返方纔的雅間。二人落了座,喜君先給崔靜姝斟上溫熱的茶水,指尖輕推茶盞至她麵前,方纔輕鬆柔和的神色添了幾分鄭重,開口道:
裴喜君:\" “方纔橘娘姐姐和韋小姐過來,還沒來得及細問,你此番回清河,到底出了什麼事?去了這般久,回來時眉宇間總帶著幾分難掩的倦色,莫不是遇上了棘手的難處?”\"
話落,她身子微傾,目光裡滿是關切,又補了句:
裴喜君:\" “你向來萬事都藏在心裡自己扛,可咱們之間不必如此,不管是什麼,但凡能幫上忙的,我們大家都在,也定然不會推辭”\"
崔靜姝端起茶盞淺抿一口,指尖微沉,眸色掠過幾分複雜,緩緩將家中事說與喜君聽。
崔靜姝:\" “我和家裡攤牌了”\"
裴喜君:\" “令尊令堂定然不同意”\"
崔靜姝:\" “阿耶說”\"
崔靜姝:\" “清河崔氏乃百年望族,世代清高自持,祖訓裡早定了不可與皇室攀親,一來怕捲入後宮紛爭、朝堂傾軋,汙了崔氏清名”\"
崔靜姝:\" “二來皇室聯姻多是權衡,阿耶怕我成了別人的棋子,更怕崔氏因我與皇室牽扯過深,一朝傾覆萬劫不復”\"
崔靜姝:\" “他們說,崔氏女兒,要嫁就嫁世家勛貴做正妻,執掌中饋、護一族顏麵,唯獨不能沾皇室半分——皇室無情,伴君如伴虎,崔氏從不靠攀附皇權立足,自然也不許族中女兒往這火坑裡跳。”\"
喜君聽得心頭一緊,慌忙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暖意裹著她的手不肯鬆開,滿眼都是心疼。
裴喜君:\" “那,陛下怎麼說?”\"
崔靜姝不知道,該怎麼和喜君解釋,她和李隆基的事情。
喜君見她不願多說,也沒有堅持多問,她知道,崔靜姝想說的時候,肯定會說的。
裴喜君:\"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裴喜君:\" “他既不願你入宮為妃受束縛,又不能為了你違逆朝臣、壞了皇室規矩,那可有別的法子?是打算尋一處僻靜宅院安置你,做個暗中相伴的知己,還是另有謀劃?”\"
裴喜君:\" “可就算是暗中相伴,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來日他後宮添人,朝堂事繁,情意再深,也難免被歲月消磨,你又能撐到幾時?”\"
裴喜君:\" “你且與我說實話,天子到底有沒有給你一個準話?你們往後,到底打算怎麼走下去?”\"
裴喜君:\" “總不能這般渾渾噩噩耗著,你這般驕傲的人,怎能甘心做個見不得光的存在,又怎能忍受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崔靜姝:\"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又不是非他不可,放心,我不會蹉跎了我自己的。”\"
崔靜姝:\" “你知道的,我從不是依附旁人的菟絲花,能得一心人相守是幸事”\"
崔靜姝:\" “不得,我也能守得住自己的天地,我的人生,不會任人擺布,更不會為了一段沒指望的感情,耗空自己的歲月。”\"
說罷她指尖輕叩茶桌,節奏沉穩,添了幾分篤定氣場,眉眼間又拾回了往日的清亮傲氣。
喜君見狀稍稍鬆了口氣,笑著點頭附和,連日來的擔憂也散了大半,隨即拿起茶壺順勢給她續上熱茶,暖意漫過茶盞。
裴喜君:\" “你若是真的這般想,我便徹底放心了。”\"
她伸手拍了拍崔靜姝的手背安撫,眉眼間滿是底氣:
裴喜君:\" “你本就不是困於兒女情長的人,能想開最好,大不了就像你從前說的,你有封地、有俸祿、有產業,憑這些,再加上你的本事,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安穩度日,自在逍遙”\"
崔靜姝聽後嘴角微揚,露出久違淺淡笑意,眼底也漾開幾分暖意。
靜姝望著喜君,眼底滿是暖意與動容,輕聲道:
崔靜姝:\" “謝謝你,喜君,跟你說完之後,我感覺心裡好受多了”\"
崔靜姝:\" “此番回來滿心疲憊茫然,幸得有你聽我訴這些煩心事,還這般開解我,不然我真不知要憋悶到幾時。”\"
二人相視一笑,雅間裡先前緊繃壓抑的氣氛徹底鬆快下來,隻剩熱茶氤氳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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