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三年,三月十一日,帝後在德州登舟,同日亥時,皇後富察氏在禦舟上病逝,謚號:“孝賢”。
皇後梓宮初置長春宮,二十五日移景山觀德殿,十月七日送至靜安莊。
乾隆十五年,暮春。
轉眼孝賢皇後已經離世兩年了,而阿箬,一舉成為了後宮第一人,她有子有女又有家世,背靠科爾沁,獨攬後宮大權。
吉祥.:\" “娘娘,內務府遞來的冊子,說是今年的秀女已經選好了,等著您過目呢。”\"
吉祥弓著身子,將一疊燙金摺子呈上來,語氣裡滿是恭敬。
阿箬連眼神都未曾掃過,隻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腕間的玉鐲,今年的選秀,隻選了兩個蒙古來的貴女。一個是蒙古巴林部巴林王的女兒,皇上給的位分是貴人,阿箬將她分到了啟祥宮,另一個是拜爾果斯氏與舒嬪一起,舒嬪出身顯赫,阿箬最先考慮過的就是,她的性子太過清冷,宮裡多住一個人,也熱鬧些。
慈寧宮
太後斜倚在鋪著杏黃錦緞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支烏木水煙袋,煙鍋是湘妃竹做的,墜著顆鴿血紅的瑪瑙墜子,隨著她抬手的動作輕輕晃蕩。宮女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替她燃著煙絲,青色的煙圈裊裊升起。
太後:\" “皇後之位空懸兩年,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哀家夜裡,總也睡不安穩。”\"
太後含著煙嘴,聲音被煙霧裹著,帶著幾分沙啞的倦意。她輕輕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目光落在案頭那疊明黃封皮的冊子上——那是內務府呈上來的滿洲勛貴適齡女子名錄,佟佳氏、富察氏、鈕祜祿氏,赫赫揚揚的姓氏,佔滿了整整三頁。
太後:\" “貴妃倒是聰明,借著科爾沁的勢,把六宮攥得鐵桶一般。”\"
太後:\" “可她忘了,這大清的皇後,從來都是出自滿洲上三旗,一個抬旗的包衣,也配窺伺中宮之位?”\"
弘曆:\" “皇額娘,貴妃不是您想的那樣”\"
太後:\" “不是哀家想的那樣?”\"
太後:\" “她把持六宮兩年,處處以中宮自居,連各宮的份例都要經她點頭。哀家聽聞,前幾日選秀,她隻留了兩個蒙古的貴女,這不是獨斷專行,又是什麼?”\"
弘曆:\" “選秀之事,是兒臣同她商議過的。如今國庫尚需充盈,後宮人少些,方能省出銀錢充作軍餉。至於六宮之事,貴妃崇尚節儉,事事公允,從未有過半分徇私。”\"
太後:\" “皇帝!你就是被她迷了心竅!她一個抬旗的包衣,身後靠著科爾沁,若真讓她坐上後位,將來……”\"
弘曆:\" “皇額娘說貴妃背靠科爾沁,那兒子想問問皇額娘,當年璟昭出嫁,是誰與皇後一同力主,將她指給色布騰巴勒珠爾?是誰說,滿蒙聯姻,方能保北疆百年安穩?”\"
這些年,科爾沁之所以對大清忠心耿耿,璟昭的婚事功不可沒。
太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水煙袋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她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半晌才恨恨道:
太後:\" “那是為了大清的江山!與今日之事,豈能混為一談?”\"
弘曆:\" “如何不能混為一談?”\"
弘曆步步緊逼,聲音裡帶著幾分質問,
弘曆:\" “皇額娘既知滿蒙聯姻的重要,便該明白,貴妃的存在,正是維繫這份安穩的關鍵。她有科爾沁撐腰,不假,可這份撐腰,何嘗不是皇額娘當年親手種下的因?”\"
太後被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看著弘曆,看著他眼底的不容置喙,忽然明白,這個她一手撫養長大的皇帝,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對她言聽計從的孩童。他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權衡,更有自己想要護著的人。
良久,太後才緩緩鬆開手,水煙袋“咚”的一聲落在案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閉上眼,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幾分無奈:
太後:\" “罷了,哀家老了,管不動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了。”\"
弘曆:\" “皇額娘好生歇息,兒臣改日再來看您”\"
承乾宮
弘曆到了承乾宮時,阿箬正撐著頭在桌案上,她怕是累極了。身上隻披了件月白綉海棠的薄衾,手肘枕著一本攤開的賬目,手還虛虛地握著一支狼毫筆,筆尖的墨汁早已乾涸。桌案上,還擺著半碗沒喝完的燕窩粥,凝著一層薄薄的油皮。
紫蘇:\"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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