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如懿傳:阿箬
如懿跪在地上,茫然的看向阿箬,她綉這雲紋時,何曾想過這些?
她不過是覺得雲紋映著白雪,也是好看,便隨手綉了。她隻當是一份體恤,一份感念,卻偏偏被阿箬抓住了把柄,被曲解成了刻入骨血的私情。
百口莫辯,她現在真是百口莫辯啊!
淩雲徹也僵在原地,膝蓋抵著金磚,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他看著那白雲綉紋,看著如懿慘白的臉,看著弘曆眼底那抹死寂的殺意,心底隻剩滔天的絕望——他知道,貴妃這一番話,是真的要置他們於死地了。
阿箬站在禦案旁,唇角依舊噙著那抹溫柔的笑意,眼底的得意卻再也藏不住半分。她知道,成了。
就憑這一雙綉著雲紋的靴子,就憑她這一番話,如懿和淩雲徹,再也翻不了身。
這一局,她贏的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弘曆緩緩抬手,指尖死死攥住那隻靴子,指節青白,那白雲綉紋被他攥得皺起,他的聲音,帶著決絕的殺意,道:
弘曆:\" “烏拉那拉氏,淩雲徹,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
淩雲徹猛地抬起頭,額角的青筋暴起,方纔還隱忍剋製的眼底,此刻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決絕,他的膝蓋死死抵著金磚,脊背卻挺得筆直如鬆,那雙染了血汙的手死死攥著拳,指節青白,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衝破殿內的死寂,直直指向那個站在弘曆身側、眉眼溫柔的桃紅身影——
淩雲徹:\" “皇上不信奴才,不信嫻貴人的清白,隻信這雙靴子,隻信貴妃的讒言!那奴才便不說私情,不說恩情!奴才今日隻求皇上聽聽,這深宮之中,真正蛇蠍心腸、陰狠毒辣的人,到底是誰!”\"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剜著阿箬,連名帶姓,字字咬得淬血,沒有半分尊卑顧忌:
淩雲徹:\" “是貴妃!是你這個如今風光無限的珍貴妃!”\"
阿箬的臉色驟然一白,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慌亂,那抹溫柔的笑意險些掛不住,卻又很快斂去,隻裝作一副委屈又惶恐的模樣,微微後退半步,怯怯地攥住弘曆的衣袖,聲音發顫:
阿箬:\" “皇上,淩雲徹他……他這是狗急跳牆,竟攀咬到臣妾頭上來了!臣妾素來安分守己,一心侍奉皇上,何曾做過半分對不起皇上、對不起嫻貴人的事?”\"
弘曆本就怒火中燒,此刻聽聞淩雲徹還敢反咬阿箬,隻覺得這奴纔是徹底瘋了,是窮途末路的垂死掙紮,他厲聲喝斥,龍威赫赫,震得殿宇都在顫:
弘曆:\" “放肆!淩雲徹!你一個卑賤的奴才,竟敢汙衊朕的貴妃,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還有沒有朕!”\"
淩雲徹:\" “奴才眼裡有皇上,更有公道!”\"
淩雲徹梗著脖頸,迎著弘曆的雷霆之怒,半點不退,字字泣血,聲聲震耳,道:
淩雲徹:\" “皇上隻看見嫻貴人送奴才一雙靴子,便定了二人的私情,可皇上何曾見過,嫻貴人在冷宮裡,受的是什麼苦楚!貴妃貴為妃嬪,卻次次帶著人,往冷宮裡去!她們哪裡是去探望,她們是去折辱嫻貴人,是去害她性命!”\"
這話一出,殿內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阿箬:\" “皇上,臣妾…”\"
弘曆垂眸,看著她泫然欲泣的眉眼,方纔盛怒的戾氣盡數斂去,隻剩一片溫和的疼惜,他抬手,指腹輕輕拭去她頰邊的淚,掌心的溫度覆在她微涼的肌膚上,語氣沉緩而篤定,字字都裹著無上的恩寵與信任,落在阿箬耳中,是最熨帖的定心丸,也是最鋒利的刀,直直紮向跪在階下的如懿——
弘曆:\" “愛妃放心,朕信你”\"
簡簡單單七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阿箬次次往冷宮去,去探望那被廢的烏拉那拉氏,從來都不是她私自做主,每一次踏入冷宮的腳步,每一次送去的東西,皆是得了弘曆的親口授意。
她對如懿的恨,從來都不是後宮爭寵的淺仇,是刻進骨血、永世難消的死仇——上輩子,她便是死在如懿手裡,死得極慘,是最不堪的貓刑。
如懿讓人將她捆進麻袋,扔進一群冷宮的野貓,那些飢腸轆轆、野性瘋戾的畜生,將她撕咬得血肉模糊,她在麻袋裡疼得打滾哀嚎,最後生生失血過多,在極致的恐懼與痛苦裡嚥了氣。那蝕骨的疼,那被野貓啃噬的屈辱,那瀕死的絕望,是她重活一世,午夜夢回都能驚出一身冷汗的噩夢。
這份恨,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如今得了弘曆的授意,得了這光明正大磋磨如懿的機會,她怎會手軟?
於是,每一次踏入冷宮,她都帶著白蕊姬,麵上是溫婉探望的模樣,手裡捧著的,皆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好東西。
上好的雲錦夾棉衣裳,成色極好的赤金素簪、羊脂玉鐲,沒有繁複的珠翠,卻件件都是珍品,還有鋪床的白狐裘褥,綿軟厚實,蓋在身上暖到心底,就連日常用的帕子、錦緞被褥,皆是用的江南貢緞,料子細膩得不像話。
這些東西,皆是經了弘曆的眼,皆是實打實的恩寵,任誰看了,都要贊一句皇上念舊,貴妃心善,連冷宮廢妃都這般體恤。
可沒人知道,這些看似極好的東西裡,每一件,都被阿箬悄悄加了料。
不是毒,不是針,是比毒與針更陰毒、更誅心的東西——是能讓冷宮那些常年饑寒、本就野性難馴的野貓,變得極致暴躁、瘋狂抓狂的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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