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如懿傳:阿箬
五十大板,一下下砸在淩雲徹的脊背上,皮肉綻裂的悶響混著他咬碎了牙的悶哼,染紅了青磚地,捱到第三十板時便已昏死過去,冷水潑麵,再醒,再打,直到最後一板落定,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塌塌地癱在那裡,氣若遊絲,隻剩半口氣懸著。
拖出去的時候,慎刑司的太監嫌惡地踢了踢他的腿,隻當是丟了件沒用的破爛。
阿箬:\" “本宮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跟著本宮,第二,跟他一起離開”\"
兩個選擇,一條是攀著高枝往上走,前路雖險,卻有榮華富貴,有靠山庇佑,是看得見的活路與前程。
一條是跟著心上人遠走,前路茫茫,隻有鄉野清貧,是看不見的安穩,卻也意味著,從此斬斷所有出頭的可能,甚至可能連活下去,都是舉步維艱。
這宮裡的情分,在榮華富貴麵前,在飛黃騰達的執念麵前,不過是一抹不值一提的塵埃。
魏嬿婉:\" “奴婢願跟隨娘娘,萬死不辭”\"
阿箬看著伏在腳下的魏嬿婉,唇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倨傲的笑。
阿箬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沒有太多情分牽絆,懂得審時度勢,更懂得趨炎附勢,為了前程,可以毫不猶豫地斬斷所有退路。
阿箬:\" “很好,起來吧,既選了跟著本宮,往後,便記住自己的本分,本宮不會虧待聽話的人,可也絕不姑息背主的奴才。”\"
魏嬿婉:\" “奴婢謹記娘娘教誨”\"
魏嬿婉緩緩起身,垂著頭,眼底再也不見半分怯意,隻剩一片溫順的恭謹。
阿箬滿意地點頭,轉頭對身側的太監揚了揚下巴,語氣淡漠如冰:
阿箬:\" “把人拖走,送出宮去,從今往後,不許再讓他踏進紫禁城半步。”\"
淩雲徹睜不開眼,隻模模糊糊覺得自己被人拖出宮門,扔上了一輛破舊的騾車,從此,紫禁城的朱牆金瓦,便與他無關了。
冷宮
如懿就扒著那道朽壞的木柵門,指節摳進乾裂的木頭縫裡,指甲縫裡嵌了木屑,也毫不在意,她髮髻鬆垮,鬢邊的碎發粘在汗濕的額角,一身灰敗的素衣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唯有一雙眼,紅得滴血,啞得像被砂紙磨穿了喉嚨。
如懿:\" “淩雲徹、淩雲徹、淩雲徹、淩雲徹……”\"
無人應。
木柵門外,隻有那新換的侍衛,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石像。
如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惶急,帶著失了方寸的瘋魔,一遍疊著一遍,嘶啞的,破碎的,在空曠的冷宮裡撞來撞去,震得人耳膜發疼:
如懿:\" “淩雲徹!淩雲徹——淩雲徹!淩雲徹啊!!”\"
一聲,又一聲,嗷嗷的,任誰都看得出來,這被廢的庶人,對一個被拖出慎刑司、丟出宮去的侍衛,何止是感念,這般撕心裂肺的模樣,不知情的,怕是要以為這淩雲徹,是她的什麼至親,什麼心尖上的人。
新來的侍衛,是個生麵孔,眉目沉冷,從到冷宮門口的那一刻起,便沒開過幾句口。他沒有淩雲徹半分的溫和健談,沒有淩雲徹看她時那點小心翼翼的體恤,淩雲徹在時,會輕聲勸她“貴人保重,莫要傷了身子”,會悄悄說幾句宮外的光景,讓她好歹存著點念想。
可這人,眼皮都懶得抬,周身都裹著拒人千裡的寒意,是塊捂不化的冰。
那侍衛叫嚴肅,嚴肅的“嚴”,嚴肅的“肅”,很是古板。
如懿紅著眼,隔著木柵,指尖抓著冰冷的木頭,一遍遍地哀求,追問。
如懿:\" “侍衛大哥,求你告訴我,淩雲徹他怎麼樣了?慎刑司的五十大板,他熬得住嗎?他是不是真的被送出宮了?”\"
如懿:\" “他傷得重不重?可有地方落腳?求你,就告訴我一句……”\"
她的聲音早已嘶啞到發不出完整的調子,喉嚨裡向堵著什麼似的,很是沙啞。可那侍衛,始終垂著眼,唇齒緊閉,一言不發。任憑她哭求,任憑她追問,他連一個眼神,一個頷首,都吝於施捨。
他本就不是尋常侍衛,是珍貴妃親手挑的人,一顆心都係在承乾宮,入這冷宮,不過是替貴妃盯著如懿的一舉一動,但凡有半分異動,便要立刻回稟,半分差錯都不能有。
入夜,冷宮的侍衛營更靜了,淩雲徹的東西還原封不動堆在角落,一個舊木箱,幾件漿洗得發白的侍衛衣衫,一雙磨得發亮的皂靴,都是些不值錢的家常物件。
嚴肅看著礙眼,隻當是無用的破爛,伸手便要將這箱子掀翻,一股腦全扔出宮去,權當是給自己騰地方。
指尖觸到箱底,卻摸到了一雙疊得整整齊齊的靴子。
不是侍衛常穿的粗布皂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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