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歡樂頌》邱瑩瑩（3）
門口站著的正是樊勝美。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香檳色連衣裙，妝容精緻，肩上背著一隻質感的品牌包，手上拎著一隻購物袋，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又漂亮，比上班時多了幾分鬆弛感。
關雎爾也趕緊轉過身，笑著打招呼：“樊姐，好巧啊！我們剛買完衣服，正準備回去呢！”
樊勝美快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兩人手裡的紙袋上，視線先是掃過邱瑩瑩身上嶄新的卡其色風衣，又注意到她頭上別著的髮夾，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看來今天是有大收穫啊！”樊勝美親昵地伸手拍了拍邱瑩瑩的胳膊，語氣熱絡，“小蚯蚓，這風衣顏色不錯，很襯你，顯得人精神多了。”
“謝謝樊姐誇獎，是關關幫我挑的。”邱瑩瑩笑著解釋，順手把髮夾的事說了，“她眼光特別好。”
“那是自然，關關這孩子心細。”樊勝美看向關雎爾，“你們倆倒是會買，這秋天的外套，就得這種基礎款，百搭又耐穿。”
她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兩人手裡的飾品袋，又像是隨口一提般，輕聲道：“不過啊，逛街歸逛街，錢也得省著點花。在上海過日子，房租、吃飯、交通，哪一樣不要錢？你們現在還在起步階段，多攢點錢總是好的。”
這話聽著像是提醒，實則是關心。
邱瑩瑩心裡一暖，剛才那點因為錢而生的低落，在樊勝美這句真切的關心麵前，徹底消散了。
“我知道的樊姐，我們有數。”邱瑩瑩點點頭，坦然道，“就是週末出來放鬆一下，買兩件換季的衣服。”
“這就對了，女孩子嘛，偶爾獎勵自己一下很正常。”樊勝美笑了笑，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小盒裝精緻的點心遞過來，“我剛從樓上那家甜品店下來，買了幾樣小點心，你們帶回去嘗嘗。”
“哇，謝謝樊姐！”關雎爾眼睛一亮，連忙接過來，鼻尖聞到淡淡的奶香，忍不住感嘆，“好香啊！”
“這可是他們家招牌，不膩人。”樊勝美看著兩人開心的樣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你們現在多好，還有大把時間慢慢來，有空和朋友一起逛街聊天，不像我，不是在相親就是在相親的路上。”
關雎爾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邱瑩瑩，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著樊勝美臉上的疲憊，邱瑩瑩心頭軟了軟，手裡的點心盒彷彿有了千斤重。
她擡手輕輕攏了攏身上的卡其色風衣，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樊姐，你別這麼說。相親怎麼了，那是去挑人的，又不是去賣自己。以你的條件，隻要眼光準，肯定能挑個把你寵上天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啊，我媽以前總說，找物件這事兒，別光看外表和錢包。得看那個人是不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能不能護著你，讓你在他麵前哪怕卸了妝、卸了防備，也能笑得像個孩子。”
邱瑩瑩的聲音很輕，混著街上的嘈雜聲飄進樊勝美耳朵裡，卻奇異地清晰。
她看著邱瑩瑩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突然輕輕顫了一下。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這層樓裡最成熟、最通透的大姐姐，總是護著兩個小妹妹。
可在這一刻，她卻覺得自己在被邱瑩瑩溫柔地安撫著。
邱瑩瑩沒有戳破她在上海紮根、為了應付家裡而不得不去相親的窘迫，也沒有用廉價的同情去觸碰她的傷口，而是用最樸實的道理，告訴她——你值得被愛，你值得一個把你當寶貝的人。
“你這孩子，”樊勝美眼眶微微發熱，卻故意擡手揉了揉眼睛，笑著打趣，“怎麼突然開始講大道理了？不過你這話，我聽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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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捏了捏邱瑩瑩的臉，眼底的疲憊被亮光取代：“行，那我聽你的。下次去相親，我也按這個標準找。到時候你們倆都得幫我把把關，要是敢糊弄我，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沒問題！”關雎爾立刻舉起手，笑得像朵花，“我們肯定幫樊姐把把關！一定要找個對你好、有擔當的！”
“那是必須的！”邱瑩瑩也跟著點頭。
樊勝美看著兩個小姑娘眼裡的光，心裡那點沉甸甸的心事，似乎也輕了不少。
她點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五點，當即大手一揮：“走，逛這麼久，肚子早餓了。前麵巷子裡有家麻辣燙，味道不錯，價格還便宜。”
“好呀！”關雎爾聽到吃的立馬眼睛亮晶晶的，拽著樊勝美的胳膊晃了晃，“好呀，樊姐，我和瑩瑩最喜歡吃麻辣燙了！”
邱瑩瑩也趕緊點頭，三人拎著購物袋，慢悠悠往巷子裡挪。
步行街旁的弄堂不算寬，路邊支著幾張小方桌，店裡快坐滿了，熱氣裹著香味直飄出來。
老闆老遠就笑著喊“裡邊坐裡邊坐”，樊勝美熟稔地抓了三個塑料盆，塞給邱瑩瑩和關雎爾：“快挑快挑，想吃什麼拿什麼，別客氣！今兒我請客！”
“別啊樊姐！哪能總讓你花錢！”
邱瑩瑩趕緊擺手，關雎爾也跟著湊趣，伸手把盆往她倆那邊推，“我們自己付！你快別搶啦！”
樊勝美拗不過，隻好笑著作罷：“行吧行吧，那你們多拿點愛吃的。這家肥牛、蟹棒都挺嫩，粉條也筋道，你們儘管挑。”
三人湊在食材櫃前挑菜，邱瑩瑩拿了青菜、藕片和幾片肥牛；關雎爾偏愛丸子、嫩豆腐和寬粉，抓了小半盆；樊勝美順手給邱瑩瑩抓了兩把鵪鶉蛋，又給自己拿了青菜、豆腐、鴨血、豆芽和細粉絲。
沒一會兒，三份麻辣燙就端上來了，紅奶白色的湯汁撒著芝麻和香菜，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三人找了個靠窗的小桌子坐下，捧著碗就開吃。
邱瑩瑩低頭抿了一口熱湯後，這才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片肥牛，涮了涮湯汁，再小口送進嘴裡，動作利落又優雅。
關雎爾大口吃著寬粉“好吃，比我們公司樓下的那家味道好太多了！”
邱瑩瑩夾起一顆鵪鶉蛋，剝殼後輕輕放在嘴邊咬了一口：“嗯，是不錯。湯味挺正的，不齁。”
樊勝美瞧著眼前安安靜靜吃東西的邱瑩瑩，心裡悄悄納了悶。
往日裡的小蚯蚓，吃到合口的吃食早就嘰嘰喳喳、眉眼飛揚，恨不得把好吃倆字掛在嘴邊，活潑得停不下來。
可今天不一樣，她安安靜靜，吃東西慢條斯理，眉眼清寧，一點咋咋呼呼的影子都沒了。
樊勝美夾起一塊鴨血，慢悠悠嚼著，隨口打趣：“小蚯蚓，你今兒怎麼這麼文靜？以前吃麻辣燙，早就熱鬧得掀翻天了。”
邱瑩瑩擡眸，輕輕彎了彎唇角：“樊姐，我今天又累又餓，哪有力氣鬧啊？”
說完，她便埋頭繼續大口吃著碗裡的食物，避開了樊勝美打量的眼神。
她畢竟不是原主，有變化是自然的。
其中原因不可與人言，但日後日常相處，她們自然會慢慢習慣她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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