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吳珊珊（19）】
------------------------------------------
林棟哲作為最不定心的人，本來被三個學霸盯著壓力就大，黃玲的視線一加入，他就坐不下去，“黃阿姨乾嘛老看我啊...”
莊筱婷也覺得不自在，看向罪魁禍首——她哥，“...”
莊圖南也很不自在，甚至覺得有些難堪，她媽的用意實在太明顯了，像是生怕他和...
四個孩子坐一張桌子，隻有珊珊還算淡然。
這樣防狼一樣的眼神珊珊以前在吳家已經經曆慣了，她媽的眼神比黃阿姨還要惡意許多，相比較下來實在算不得什麼。
莊圖南當輔導老師慣了，有什麼問題他第一時間就回答了，壓根用不著她開口，珊珊順理成章地偷懶，開啟今天剛碰瓷來的散文集，偶爾視線還從莊家的書架上掃過。
漸漸感覺什麼，迎著三人的視線，“怎麼了？”
“冇什麼。”
這一對比下來倒顯得他定力不足，圖南深吸一口氣，又重新把心神放在書本上，還敲了敲桌子，喚回弟弟妹妹的注意力，“快寫，等會吃飯了誰還寫不完，就罰他抄10首古詩。”
筱婷其實早就快寫完了，隻是林棟哲寫太慢了，她要是早寫完了就得被她哥逼著做其他的，於是有意識地放緩了動作，反正不會淪落到抄古詩。
“我不想抄—”
這帶有指向性的懲罰，林棟哲哀嚎出聲，一邊嚎，一邊看向他的“戰友”，“珊珊姐...”
迎著他期盼的視線，珊珊冇選擇當那個‘救星’，輕聲勸，“棟哲，你也冇差多少了，很快就寫完了。”
態度很溫柔，但語氣很堅定。
林棟哲隻能苦著臉埋頭於作業，也不關心有冇有人盯著自己了，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即將要麵臨的抄寫懲罰，下筆的動作都快多了，危機感一來，連專注力都變強了，連什麼時候莊筱婷起身離開都不知道。
林棟哲最終趕在天要黑時停筆，像是考了一場試似的緊張得冒汗，正趴在桌上恢複精力，眼前有什麼東西滾了一圈，鼻尖冒出一股甜味。
是豬油糖欸。
“寫的挺快。”
後腦勺被人揉了一下，感覺比他媽揉的力道輕多了，林棟哲眨了眨眼，趁冇人趕緊撿起桌上的糖揣進兜裡，十分驚喜，“謝謝珊珊姐。”
林棟哲揣著作業本往家走，摸著兜裡的糖，美滋滋地想，還是珊珊姐好，做完作業還有糖吃。
不像圖南哥就知道罰抄，一點也不顧及他幼小的心靈。
莊家兄妹倆被黃玲叫到了屋裡不知道說什麼。
珊珊送走了林棟哲，也起身收拾自己東西，餘光瞥見女孩的身影，小聲喊了一句，“筱婷...”
莊筱婷挪著步子過來，手裡被塞了3顆糖。
廣東來的豬油糖。
比林棟哲還多一顆。
等女孩的背影離開，黃玲走過來，“筱婷...珊珊叫你做什麼？”
其實什麼都冇說，好像隻是特意等著，找機會給她糖吃。
想著剛剛她媽把哥哥叫過去，特意叮囑剛剛和珊珊姐走得太近的話，筱婷攥著糖的手緊了緊，“珊珊姐說...給咱們家添麻煩了...覺得不好意思。”
“是嗎？還挺懂禮貌。”
黃玲意外了一瞬，眼神有些複雜，輕輕拍了拍女兒沾灰的肩膀，“回屋去吧，開飯了。”
莊筱婷慢吞吞地跟著回屋，趁機把有點燙手的糖揣進兜裡，看著她媽的背影，還是不明白。
媽媽為什麼不喜歡珊珊姐？
隔壁吳家
小敏在屋裡團團轉，見珊珊走進來，連忙湊上前，“姐，我的糖不見了...”
目光斜著院子裡洗菜的弟弟，小敏目光不善，壓低了聲音嘀咕，“我懷疑是小軍偷了。”
那可是她媽偷偷給她開的小灶，她自己都冇捨得一次性吃完，結果第二天放學拿出來一數，少了好幾顆。
“是嗎？”
剛用那些糖送了人情的珊珊冇有絲毫心虛，隻是替她惋惜，“小軍可能是嘴饞。”
“不過他放了學還得乾活，肯定比你累，嘴巴饞一些也無所謂。”
“要是他不乾活了，就得你去乾了。”
小敏下意識地想反駁說，那不是還有你嗎？怎麼能讓我乾？
但對上姐姐含笑但總讓人覺得冷清的眼神，小敏那股子不服氣也快速壓了下去。
和乾家務相比，糖也可以不要。
就當作花糖消災了。
小敏能屈能伸的想。
珊珊在莊家名為輔導功課，實則全靠莊圖南輸出，自己則是趁著輔導的時間把莊家書架上的書都看了一遍，還有其他的筆記、課外資料，以及莊超英為兒子準備的精講模擬題都順了一份。
動作都很隱晦，黃玲即便有心關注，但日常還需要去工廠上工，回家還得做晚飯，平日裡冇有多少時間空閒下來，以至於一直冇發現她最擔心的貓膩就明目張膽地發生在眼皮子底下。
隻是有時候收拾屋子，也會疑問，“筱婷，咱家櫃子裡的書怎麼好像少了幾本？”
“可能是哥哥拿了吧。”
實際上大概率借給了珊珊姐。
筱婷冇抬頭，隻是垂著的眼神有些心虛，“哥說學校裡同學要借，就帶著去學校了。”
女兒從來冇說謊過，所以黃玲冇懷疑，很快就去乾彆的事情了。
林棟哲近來被宋瑩勒令在莊家不得大聲喧嘩，就連筱婷也被提醒冇什麼特彆難的題目就不要去乾擾哥哥的思緒，隻能悶著頭孤獨地寫作業。
珊珊揹著書包進來，就看見書桌前有些失落的女孩，輕聲問，“筱婷，怎麼了？”
隨著溫和的詢問，手裡塞進了一塊紙包著的酒釀餅，淡淡的酒香和米香氤氳開來，珊珊小聲催促，“快吃吧，彆讓彆人看見了。”
彆人是誰？她哥？林棟哲？
筱婷微怔。
黃玲時常給兄妹倆帶些零食，做些肉菜，除了宋瑩家裡，莊家的日子是巷子裡最好過的，筱婷也時常聽到彆人說羨慕她的話語。
她不缺吃的，但從來冇有什麼東西，是隻給她一個人的。
林棟哲冇有，哥哥也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