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國眼也不眨,隻看著女兒,“咱家條件比不上林家,所以就訂一瓶,給珊珊就好了”
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特地表現出自己的重視,連親兒子小軍都劃在外麵。
張阿妹皺著眉:“你...吃錯藥了?”
吳建國對著她勸了一句,“我知道你心疼小敏,也心疼錢,但珊珊高考比較重要。”
這話說的,顯得她這個後媽多不懂事兒似的,張阿妹憋屈的不行,險些開罵。
“好啊,”
珊珊打斷兩人的較勁,看著吳建國,“不過除了牛奶什麼的,最近文具都快用完了,您要不再幫我買點文具,最好質量好一點,免得人說您小氣。”
“如果能有別的營養品就更好了。”
這又是一筆錢。
但想起剛剛在學校裡看到的,排行榜上寫著他女兒的名字,一股陌生的驕傲感湧上心頭,吳建國決定暫時拋卻那點芥蒂。
他和珊珊是親父女,沒理由比不得張阿妹這個做後媽的。
“行,爸都給你安排,再買點書和報紙,習題也拜託莊老師幫忙找一找,你就好好學習就成。”
珊珊麵色和緩,像是勉為其難給了台階,“謝謝爸,那我都聽您的。”
終於得了個好臉色,而不是無視或者冷眼,吳建國心理放鬆了些,覺得有了一個好的開端。
張阿妹則是氣得不想說話。
不敢怪罪不好惹的珊珊,張阿妹滿腔的憤恨就撒在了吳建國身上。
趁著繼女沒注意,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家裏養著小敏和小軍,還給珊珊交學費,已經夠費錢的了,你還買什麼營養品,嫌錢多不夠燒的。”
沒了營養品成績不是也照樣能好,張阿妹下意識的就不想多花這個錢。
吳建國反問她,“不是你說的,等珊珊考上大學了,家裏也能跟著沾光...”
那也不用給這麼多。
張阿妹覺得總歸她就是個當後媽的,給的再多也不可能越過人親媽去,也不能越過她親女兒去。
這家裏的錢都是她管著的,吳建國裝大方充樣子,但花的都是她的錢啊,尤其她就小敏一個親生的,吳建國有倆,還都在讀書。
讀書都多費錢啊,吳建國一個人的工資根本頂不住。
索性憋著不說話,兀自生悶氣。
接近棉紡廠家屬區的院子,一路上遇到不少附近的鄰居,攀談聲與寒喧聲絡繹不絕,直到家門口也沒消停。
莊超英今天下班早,搖著扇子在院子裏納涼,見到夫妻倆過來,問了一句,“老吳,你今天是去開家長會了?”
*****
吳家夫妻倆鑽進了隔壁院子,珊珊帶著守在家門口的林棟哲進了屋,
看著兩人並肩的身影,吳小軍突然喊了一聲,“姐...”
聲音很低,珊珊沒有聽見,倒是林棟哲扭頭看了一眼,覺得院子裏孤零零的男孩有點可憐。
直到兩人進了屋,吳小軍才收回視線,有點失落的落寞。
屋裏
林棟哲拿出習題冊問了一題,知識點很基礎,珊珊給他講了一遍,不過也奇怪,“這個題老師上課沒講嗎?”
“啊...可能是我沒跟上老師的思路。”
珊珊懷疑,“你該不會是上課走神了吧?”
林棟哲指尖的筆無意識轉了幾圈,“我沒有...就是單純不適應。”
之前他媽說中考之後就不能再讓珊珊姐輔導他了,林棟哲還覺得沒什麼,不聊學習他也可以和珊珊姐聊些別的,但真正等開學了才發現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
早上他上學時珊珊已經走了,下午他放學了珊珊還沒回來,以至於林棟哲除了這主動爭取來的短短的答疑時間,壓根沒有別的機會碰麵。
他很不適應,從身體到心裏都很不適應。
“姐你看書吧,我絕對不打擾你。”
生怕再被追問,林棟哲趕緊埋頭在題冊上,裝作認真的樣子,珊珊無奈,也順著他的意思沒有追問,而是專註在自己的書本上,順手開啟了枱燈。
暖黃的枱燈暈出一片柔和的光。
燈光灑在手背上,林棟哲不自覺縮了縮指尖,筆尖停留在題冊,眼神卻悄悄抬起來,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輕輕顫動的蝶翼。
林棟哲看了許久,直到筆尖沒握住,不自覺在作業本上劃出長長的一道痕跡,纔像是被燙到了一般低下頭。
“怎麼了?”
珊珊側目,聲音裡還帶著沒從題目裡抽離出來的專註,還有一絲奇怪的不解與探究。
“沒什麼。”
珊珊沒說話,其實剛剛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他黏人得有些過分了,畢竟是高中階段的學生,很容易被一些朦朧又沒頭沒尾的心思所困擾。
珊珊盯著他看了幾秒,似有若無的提醒,“不過棟哲,你也該好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了。”
語氣沒有責備,甚至有些溫和,但林棟哲手指微微一緊,心裏像被羽毛輕輕掃過,泛起一陣說不清的侷促與緊張。
緊張什麼?
林棟哲不知道,隻是本能的保證:“我知道了,我肯定認真學習。”
見他神色正經不少,珊珊也沒為難,打發道,“好了,回去吧。”
像招呼小孩似的。
林棟哲點點頭,肅著臉離開,轉身時臉色瞬間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