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活幹得多了點，罵得多了點，那不也沒耽擱他上學寫作業嗎？
說起成績就來氣。
這個吳小軍成績不好，還學著他姐叫嚷著要考高中了，心比天高。
“吳建國，我可告訴你，咱家供不起兩個高中生，你們爺倆最好心裏有點數，別成天陰著個臉，像是全家人都把你們得罪了似的。”
分個雞肉也能扯出一堆家庭糾紛，吳建國也來了脾氣，“怎麼就小軍不能讀，你讓別人怎麼說咱家？”
“我管他說什麼！愛怎麼說怎麼說。”
張阿妹絲毫不懼他的脾氣，“我家小敏也沒上高中，怎麼小軍就必須得去了？？”
“小敏那不是成績不夠嘛，你怎麼不講道理....”
無端被罵的小敏：“？...姐...”
珊珊難得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快吃。”
待會就不一定有胃口了
張阿妹沒理會這個插曲，”那小軍成績就夠了？吳建國你瞧不起誰呢？我家小敏是成績不好，但比小軍可孝順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阿妹聲音一高，吳建國就下意識的降低了聲音，連著氣勢也弱了一截，不過還是堅持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小軍成績雖然比不得圖南，但和棟哲也差不多的...”
吳建國不覺得自己小軍比林棟哲差在了哪裏，林棟哲的成績都能提升這麼快，沒道理小軍不能學好。
“珊珊要是能幫著....補一補，說不定也能考個好成績...”
原來是打這個主意，怪不得吃飯時總拿眼神往她這邊瞟，一副算計著什麼的樣子。
珊珊：“爸，棟哲可比小軍強多了，“
”拿小軍和棟哲比，小心宋阿姨找你麻煩。”
珊珊喝了一口碗裏的雞湯，語調平平，“而且我教不了小軍。”
吳小軍隱在糾紛中，聞言也忍不住抬頭，眼神受傷，像是多傷心似的，“姐，為什麼？”
林棟哲、莊筱婷這些外人都能教，為什麼最親的自家人不能教？
珊珊無所謂道，“不想教，也不願意教。”
“你——”
“小軍是你親弟弟...”
吳建國實在難以置信，“...珊珊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麼就這麼恨他？”
“你輔導別人家的孩子那麼盡心，連總和你吵架的小敏都處得好，怎麼就不願意給小軍一次機會呢？你們好歹是一個媽生的...”
珊珊：“是啊，一個媽生的，怎麼小軍的日子就比我好過這麼多？”
珊珊目光掃過不自覺站在一起的父子倆，“同樣是要上學，小軍就有親爸幫著據理力爭，我就不一樣了，險些溺死在河裏都沒人幫著說兩句話。”
“那都是過去的事——”
珊珊也隨著拔高了聲音，“在我這裏過不去。”
......
頂著她刺人的視線，吳軍下意識往親爹背後躲，吳建國抹了一把臉，“好，就算過不去，我們再理一下這件事情，“
”我當時也是聽了你媽的話...”
吳建國想說，他也隻是聽張阿妹的話，至少在張阿妹開口提出改誌願這個想法之前，他都是沒有這個念頭的，最多是抱怨幾句負擔太重，就算是要計算罪過，張阿妹也應該算是主犯。
不過話沒說完，張阿妹就久違地摔了碗，“吳建國你什麼意思——”
小敏嚇了一跳，端著碗就下意識地往姐姐身後躲，還很貼心的，把珊珊那個裝著雞腿的碗也端了起來。
頂著她看“救世主”一樣的視線，珊珊頓了頓，沒開口趕人。
張阿妹想像珊珊一樣有脾氣的掀桌子，但又心疼這些新買的家當，於是直直往前走，手指頭差點戳到吳建國眼睛。
氣勢洶洶，“你這會兒倒來推卸責任了，你以為你是什麼好人？”
“我是後媽，我自私，我隻顧著我家小敏，我承認了——”
要說是之前張阿妹還會心虛，但她最近又給錢又給空閑的，繼女在家的日子比隔壁莊筱婷還好過。
她理直氣壯得很，“但是吳建國，你眼裏隻有小軍這親兒子，一點也沒顧著珊珊，你這親爹當的還不如我，有什麼資格說我？”
“就是，“
小敏端著碗從珊珊背後探出頭，”爸隻對小軍好，哪裏還記得我姐，小軍也白眼狼，隻想著從姐姐這裏拿好處，一點感恩都沒有。”
插不上嘴的珊珊：“......”
本該由她控訴的話，結果都被母女倆說完了，珊珊立在兩撥人之間，盯著吳家父子倆埋怨的視線，對上張阿妹和小敏“為她撐腰”的表情，一時有些莫名的詭異。
連帶著那些微妙的委屈也散乾淨了，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總之，我不會在小軍身上浪費我的時間。”
別開眼不看小敏擠眉弄眼的神情，珊珊語調恢復了平靜，“上高中也好，讀中專也好，那是小軍自己的事情，和我沒關係，也別再來煩我，不然別怪我做出些奇怪的事情來。”
聞言想起前段時間因為女兒跳河而被戳著脊梁骨的時期，吳建國的臉色一瞬間鐵青，就連吳小軍也帶上了點憤怒和不甘。
但最終沒有再說話。
張阿妹大獲全勝了一般，招呼著女兒，“坐下吃飯，雞湯都涼了，也不知道什麼毛病。非要在吃飯的時候鬧事。”
小敏還抱著碗不敢動，但珊珊已經坐下了，看向張阿妹，“再熱熱吧，涼了不好喝。”
使喚誰呢？
張阿妹怒瞪了一眼，這蹬鼻子上臉的臭丫頭。
認命地端著鍋回了廚房，張阿妹一路上罵罵咧咧，指桑罵槐，最後終於把吳家父子倆氣得出了門，院門摔得震天響。
“要死啊——”
張阿妹端著熱好的湯又鑽出來，心疼自己的院門。
小敏恢復了胃口，看著門外，“媽，爸不會和你離婚吧？”
“胡說八道什麼？”
張阿妹險些嗆死，拍了她一巴掌，又有些不屑，“等著吧，睡覺前就回來了。”
以吳建國的德行絕對丟不起這個人。
再說了，小敏都上技校了，就差兩年工作，嚴格論起來，家裏的錢更多的是在供給吳建國的兒女，所以張阿妹才這麼硬氣。
小敏點了點頭，不過沒一會兒又扭頭，“姐，要是爸媽離婚了，你會跟我和我媽過的對吧？”
反正在這家裏有爸沒爸都一個樣，但有媽就不一樣了，有姐也不錯。
珊珊佩服小敏的心大，瞄著張阿妹的表情，故意道：“...那得問問媽願不願意...”
張阿妹：“......”
她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