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
遠遠地看見女兒垂著腦袋出現在店門口,楊柳連忙走出來,“怎麼了?”
現在不是吃飯的點,店裏隻有寥寥幾個客人。
楊真真坐在熟悉的環境裏,感受著母親真心的愛護和熱情,忍不住眼睛酸了酸。
“媽,我爸是什麼樣的人呢...”
這聲很弱的呢喃,讓楊柳端著湯的手都顫了顫,“怎麼問這個?是不是誰跟你說什麼了?”
“不是...”
提起這個話題,楊真真自己都率先覺得不對。
無論如何,丟下妻女不顧的男人是不負責任的。
她和母親相依為命這麼多年,沒有父親也過得很好很幸福,她不應該因為一個從來沒有給過她半分關愛的人而讓母親難受。
楊真真率先把自己自責了一頓,然後揚起笑哄她,“媽,我就是想你了。”
報喜不報憂。
這孩子從來都是這樣,楊柳輕輕摸著她的長發,無聲地嘆了口氣。
母女倆靜坐之間,沒注意到身後有一桌客人正豎起耳朵聽著她們的對話,還偷拍了幾張。
......
“怎麼會這樣?”
層峰和金氏的雙子星專案正在密集施工中,作為自己參與的第一個大型專案,夏天美極為上心,即便沒有安排任務也會習慣性地去工地上轉幾圈。
天賦不夠經驗來湊,在工地混久了也算是有點職場的幹練。
夏天美享受著這種成就感,最近都癡迷於工作。
以至於看到關於自家的報紙時,甚至覺得自己眼花了。
“什麼叫我家在和你家打商業戰爭啊?真的是我家的幸福地產嗎?”
對於拿著報紙找上門來的夏天美,嚴立恆也覺得詫異,“你一直不知道嗎?”
現在才知道。
再三確認真的是自家公司,夏天美還是覺得恍惚,“你怎麼也不跟我說啊?”
報紙上說兩家針鋒相對差不多都要一個月了,結果她和嚴立恆這段時間一起吃喝玩樂,都沒聽到一點風聲,也沒覺得他有什麼不對勁。
這合理嗎?
“公司上的事我也不懂,而且我也不想讓你為難。”
嚴立恆正在做菜,做的還都是她喜歡吃的。
自己家裏都這樣了還想著不讓她為難。
夏天美心裏更亂了,“我要回家問問,爸爸肯定不是這樣的人。”
......
“楊真真問她爸的事情?”
從於成威口中聽到這個事情,夏友善坐不住,瞬間站起來,“是不是她知道了?誰告訴她的?”
“沒有,沒人告訴她,”
於成威看不得她這樣著急和擔憂,連忙安她的心,“就是隨口說了幾句,我安排的人說了,楊真真沒提起別的。”
沒有就好。
夏家千金的身份沒有誰不想要。
要是楊真真知道自己的身世,她現在有的錢、權、父母都會被奪走。
夏友善原先不覺得一個私生女會危及自己的地位,但現在她自己不是夏家親生的,難免覺得惶恐不安。
忍不住重複叮囑,“舅舅,你要幫我盯著楊真真母女倆,有什麼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我,”
同時又因為不喜歡他的靠近,所以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走了兩步,
“你放心,”
於成威沒有察覺,保證的同時,還忍不住建議,
“友善,一直防備著也不是辦法,要我說,就該找機會把那母女倆趕出深城去...”
他同樣不想讓女兒失去現在的優渥生活。
於成威就是個街頭混跡,拉幫結派的混混,他能想出來的辦法,自然不會高尚和道德到哪裏去。
夏友善還在考慮。
但門外隱隱有一聲聲問好,叫的都是“董事長”。
夏友善顧不得別的,連忙把於成威往休息室裡塞,“你快躲起來,不能讓我爸看見,快點!”
見自己的女兒還得偷偷摸摸的。
於成威不甘願地躲了進去,連帶著對姐姐姐夫都有些怨言。
“爸,”
夏友善整理了一下表情,“您怎麼來了?”
來的不隻有夏正鬆。
還有被他叫過來的一批高層員工,其中包括夏友善最不願意見到的楊真真。
“我這次來,是親自叫停與萬年的競爭,”
夏友善心裏咯噔一聲。
久違地以董事長的身份落座主位,夏正鬆沒看惴惴不安的夏友善,勉強壓抑著沉怒,
“公司不是誰隨心所欲的工具,最近幸福地產的商業策略需要調整,同時關於公司的高層人員,我也以董事長的身份,再次做一些部署和變動。”
夏友善忍不住:“爸,您聽我解釋,”
夏正鬆:“這是公司,”
最近家裏家外雜事頗多,夏正鬆陪著妻子在外度假散心。
如果不是天美親自來質問,還有那些報道,他都不知道夏友善居然陽奉陰違到這種程度。
雖然他是準備退休將家業交給夏友善管理,但不意味著她可以為所欲為。
夏正鬆肅著臉色,“我看你最近手上事多繁忙,決定提一個副總協助你,楊設計師就很合適。”
三言兩語間幸福地產就多了一個楊副總,而原來的總經理夏友善輕易地就被分了一半的權利和業務範圍。
夏友善藏在桌麵下的手緊握成拳,才勉強忍住不露出難堪的一麵。
......
夏正鬆親自出麵,向政府平台、銀行、供應商多方麵進行了澄清,表明“此前夏友善的表態不代表公司立場”。
各方賠罪與致歉也費了不少人脈和資源。
夏家不再支援,皓天置業之前被圍剿的那一波也損了不少元氣,現在很難憑一己之力把萬年怎麼樣。
但這沒達到曉菁預期,於是她暗中又添了一把火。
常年打配合的金董事長這次下手也很迅速。
但是奇怪,“怎麼,你們嚴家最近流行自相殘殺?”
萬年和層峰這層關係暴露的時候,他們這些同行還擔心這兩家合為一家強強聯手,集體擠壓其他公司的生存空間。
結果沒等想好應對辦法,嚴家的準兒媳婦聯合自己這個外人,圍剿自己公爹的公司來了。
曉菁換了隻手接電話,“最近吃齋唸佛有所感悟,正準備割肉喂鷹,打算普渡眾生呢。”
幾個月不見,這女人的胡扯功底又強了不少。
金董很快掛了電話。
既然有人願意割肉,那他們這些外人也就專心吃‘肉’去了,管他什麼陰謀詭計,肉是不會有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