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菁粗略的翻開看了看，和她查到的差不太多，都是那些商業經營上的資訊點。
唯一有新意的是一家人的照片，尤其是那個年輕人...
好像那天在開工儀式見過。
亮亮用叉子劃拉著自己的意麵，忍不住八卦，“你要幫忙？”
嚴民中找上門來的事情她顯然是知情的，也情有可原。
畢竟嚴格人際關係十分簡單，除了奶奶之外也隻有一個女朋友能靠近他的身邊。
“有句話叫，富在深山有遠親，”
曉菁拿起嚴民中一家三口的照片仔細看著，覺得三個人裏麵，有兩個麵相都不好相與，
“這一家子很可能來者不善，我幫他們做什麼？”
亮亮偏偏頭，不太明白，“那你準備怎麼做？”
曉菁想了想，“先觀望一下。”
看這一家人究竟是真心想要求和，還是和她一樣，奔著老太太的家業來的。
如果是第二種，那就隻能當敵人了。
所以最好是前者。
曉菁這樣想，也這樣說出來，十分直白，“如果萬年併入層峰，你覺得怎麼樣？”
亮亮灌了一口酒，嗤笑道，“野心夠大的，也不怕撐死。”
萬年又不是什麼剛起步的小公司，即便剛轉入內地，但憑藉在香港積累的資產都足以平地建高樓，是個不亞於任何一家的競爭對手。
雖然有這麼一層親戚關係在...
但兩家公司實力相差不大，誰為主，誰為次？
“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呢，一筆也寫不出兩個嚴字來，怎麼著都是一家人，”
曉菁挑了挑眉，怎麼想都覺得這件事情的可行度很高，“萬年併入之後，層峰幾乎就可以成為行業龍頭了。”
到時候什麼幸福地產，什麼皓天置業，都不足為懼。
看她說的認真，亮亮忍不住開嘲諷，“你對層峰還真是真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家的企業。”
沒見過誰這麼為公司打算的，每時每刻都要提幾句工作。
曉菁挑眉，不隱瞞自己的野心，“為什麼不能是呢？”
不是自家的她纔不會這麼賣命。
亮亮起初當她是在開玩笑，但仔細觀察後，手裏的刀叉磕到了桌上，“你玩真的？！”
最近吃養生飯，喝養身湯，嘴巴裡淡的沒味道。
曉菁喝完了咖啡，忍不住又倒了一杯紅酒，過過嘴癮。
她顧著喝酒沒說話，但眼神和表情不會騙人。
顯而易見是真的。
哇。
亮亮眨眨眼，一個小時都待不下去，也不管沒吃完的意麵和牛排，拎著包起身就走。
像是有什麼鬼在追著似的。
但鬼沒打算追人，隻是在她沒走幾步，開口被人叫住，
“現在走也來不及了。”
亮亮隻聽見身後的女人悠悠來了一句，“我們每次說話的時候，我都錄音了。”
十分驚悚。
亮亮：“......”？
亮亮腳步急頓。
然後難以置信地沖回來，指著她的手指都因為氣憤而顫抖，“我們關係這麼好你居然防著我？”
曉菁撥開她快要戳到自己額頭的手指，語氣涼涼的，
“關係這麼好，你剛剛不還是準備去揭穿我？”
亮亮：“......”
兩人直白地對視著，彼此眼裏的情緒和餘音看得清清楚楚。
錄音是真的，想舉報揭發也是真的。
......
兩人都是真心的，誰也奈何不了誰，於是再次坐下來談話時稱得上心平氣和。
亮亮又開始扒拉沒吃完的意麵，“董事長對你可不薄。”
結果壞女人不僅禍害她孫子，還算計著搶她的公司和家底。
曉菁點點頭，不可否認，“是啊，董事長對我挺好。”
無論是工作上的手把手教導，還是生活上的悉心關懷，張秀年女士的確讓她這個孤兒體會到了家庭的溫馨。
但老太太和嚴格如出一轍的善良心軟。
層峰越做越大，這祖孫倆猶如小兒抱金過夜市，很容易就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的。
所以曉菁還算自洽，“我幫老太太掌管家業，帶領層峰遙遙直上，避免被某些不長眼的覬覦家產，這難道不算是報恩嗎？”
隻是到時候層峰跟誰姓，就有待商榷了。
但這都是小問題。
亮亮聽了這一番驚悚之語，幾口吃完了牛排，忍不住從包裡翻出筆記本，低頭記著快速記著筆記。
不用看也知道她在寫些什麼。
曉菁無語，“你能別把我當怪物一樣逐幀記錄嗎？”
亮亮不僅記，還記得很仔細，“這是我們社會學的微觀互動研究，你這個外行懂什麼。”
曉菁嗤了一聲，“你這麼熱衷的內行，怎麼乾起秘書來了。”
“吃人嘴軟唄，”
亮亮頭也沒抬，專心記著隻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作為董事長資助多年的貧困生，我為她賣命合情合理。”
曉菁哦了一聲。
明顯對她的悲慼身世沒什麼興趣。
亮亮筆尖一停，對她的反應進行譴責，“正常人在聽說別人的糟糕身世時，好歹會說聲抱歉。”
整個餐廳二樓陽台就她們倆人。
曉菁輕易地就下了定論，“這兒哪有正常人。”
也是。
一個野心勃勃的反社會人格，一個助紂為虐的社交障礙
的確沒有正常可言。
亮亮寫著寫著，忍不住笑出聲。
......
楊真真最近過得還算不錯。
夏友善被關在家裏沒來找她麻煩，鍾皓天這個未婚夫還算體貼。
家裏雖然有個總喜歡找茬的準婆婆周淑媚，但也有寵她愛她的媽媽和秀鸞阿姨。
楊真真是個很容易滿足和寬容的人，輕易地就包容了之前的不幸和糟糕，展望新的人生，投入到了自己的建築設計事業之中。
她也的確有天賦。
夏正鬆仔細檢視著麵前的稿件，難掩讚賞，“真真，你這個設計稿畫的很好。”
“董事長，真的好嗎？”
楊真真有些激動，“我請教了公司其他的設計師，還有皓天…”
鍾皓天也有天賦，並且在建築方麵很有經驗，楊真真難免會和他談起自己的困惑。
害怕引起誤會，楊真真又著急地補了一句，“不過我隻是問了一下他的想法，沒有泄露公司的機密…”
“我明白，”
夏正鬆是個慈父。
更別提對著這個不能相認的女兒，他有著父愛之上的另一層愧疚，也就習慣性地想要偏向和彌補。
“真真，你的稿件畫的很好，方案也應該由你自己去推進和落實。”
楊真真愣了愣。
夏正鬆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而且皓天置業也需要這樣一個機會不是嗎？”
楊真真本來想說資歷，想說經驗，想說市場資源…
但種種藉口和猶豫都被他表露出來的信任，還有這一句話打散。
楊真真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