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就把人弄哭,曉菁沒什麼抱歉的情緒。
“看來夏秘書的職業素養有待提高。”
會議還沒結束,作為秘書不僅連最簡單的會議記錄都做不好,還先於眾人離席,的確沒什麼職場觀念。
嚴格雙手撐在桌麵上,“她隻是一個新人,雖然有不足的地方,但總會進步。”
“但沒有人有義務等她進步。”
曉菁直視著他的眼睛,“個人能力的不足也不該成為拖累團隊的藉口,我即便新人時期,也不會這麼稚嫩和魯莽,”
嚴格:“我對你的過去不感興趣。”
同樣的,對於曾經那段過往他也不想再回憶起。
曉菁沉默了一下。
如願的看到女人微僵的眼神,似乎被什麼短暫地刺傷,嚴格滿意了一瞬,不過隨著沉默的推移,心又開始發沉。
因為她的失態過於短暫。
“所以問題是在嚴總你的身上,”
曉菁質問得直白,反正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兩人的前任關係,“嚴總給了她遠超其他員工的待遇與寬容,還讓她一個新人參與高層會議,卻反而排除了我的參與,是否是因為,在其中參雜了較多的個人感情呢?”
輕易地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態度,冷冰冰得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而那段過去隻是回收站裡,需要定時清空的垃圾。
她怎麼可以這麼無謂,明明是她先對不起自己。
嚴格徹底冷下臉,“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個人感情可參考。”
啪嗒一聲。
是筆從指尖旋轉失誤,脫落後又飛墜在地的聲音。
兩人對視之間,都帶著互相傷害的銳意。
曉菁:“那和夏秘書就有嗎?”
嚴格別開眼不看她,“這是我的私事,你沒資格過問。”
“您的私事我無意乾涉,”
曉菁有些受傷,但還是堅持自己的主張,“隻是不論她的貢獻如何,我的心血都應該由我自己來接手。”
嚴格怔了一瞬,在整場爭論中模糊的思緒,此刻突然清明起來。
她隻在乎自己被排除,實際上並不在乎夏天美的加入,也沒有那麼在乎她因誰而得以加入。
......
兩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作為總助,小陳連忙出來打圓場,“孫副總誤會了,這次專案的人員是董事長親自敲定的,您如果有什麼異議,可以去找董事長反應,”
嚴格率先別開眼,收回自己的外露的情緒,
“散會。”
總助小陳連忙幫他拿起電腦包和外套,嚴格轉身離開,帶著沒散乾淨的沉怒。
會議室的門也不輕不重地被砸了一下,震得在場的眾人心顫了一下,無聲運轉著大腦消化著今天晨會捕捉到的大八卦。
曉菁一直目送著他離開的背影,許久之後纔回過神,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簽字筆。
敲了敲桌麵,淡聲提醒,“好了各位,工作時間到了。”
*****
這個公司裡,夏天美最熟悉的地方就是總經理辦公室。
經歷了早上的變故之後,哭著跑出來第一時間找的庇護所,也理所應當是這裏,以前嚴格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現在卻有點心煩。
他真的有工作要忙。
嚴格聽著辦公室裡停不下來的啜泣聲,終於忍不住,“你別哭了。”
語氣還殘留著冷意和煩躁。
夏天美本來就委屈的心情更加不忿,她真不是故意走神的,隻是嚴格的語速太快了,完全跟不上,
偏偏重要會議也不允許錄音。
而針對她的是嚴格的前女友。
生怕這兩人又吵起來,小陳習慣性打圓場,“天美,孫副總就是標準高一點,其實不是故意針對你的,你才剛進公司,做不好也能諒解,多學習學習就好了。”
......
小陳勸了好久才把人勉強勸好,隨後看向自己的老闆,企圖讓對方適時說幾句好話。
卻見老闆不知道在想什麼,明顯沒在聽。
小陳:“嚴總?”
嚴格回過神,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勸了一句,
“你別放在心上,”
他本就不擅長安慰人。
對著夏天美期待的眼神,嚴格又乾巴巴地補了一句,“你回去多看看資料吧,這次合作很重要,盡量多做功課,不要出差錯。”
勉強算是鼓勵和安慰。
夏天美哭夠了,又重振旗鼓,憋著一股氣出了辦公室,準備奮發上進,精進自己的工作能力。
但事與願違。
晨會的八卦像風一樣席捲了整個公司。
......
總辦在12樓。
夏天美不過是下樓送個檔案的路上,就聽見了無數句關於早上會議的討論。
幾個女同事聚在茶水間,聲音很小,但夏天美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孫副總和嚴總是前任關係,怪不得早上那麼火花四射的...嚴總好像連眼睛都紅了,孫副總也有點失態...”
嚴格的眼睛紅了嗎?
夏天美本能地回憶著,但隻記得起他平淡的語氣,沒有關於對方眼神的細節,但她之前看過嚴格因為感情哭過。
可是嚴格已經說過會放下過去的,他連曾經的定情信物都當著她的麵燒了,怎麼可能還會因為曉菁而哭呢?
“那夏秘書和嚴總又是什麼情況,他們在交往?”
“不知道啊,沒聽說這個訊息,不過應該沒有吧,早上夏秘書哭著跑出去,嚴總也沒去追。”
夏天美心一沉。
沒等她界定好和嚴格的關係,又聽見討論的話題聚焦在了她本人。
“不敢想,我要是夏秘書,當時該有多丟臉,”
“到手的專案就這麼飛了誰不生氣啊,而且夏秘書開會速記都做不好,也不像是孫副總刻意為難她吧,”
“哎呀,她是空降來的,聽說完全沒有職場經歷,能做得好才奇怪吧。”
“唉不說她了,關係戶哪都有,就當看不見就是了。”
閑聊時的話題總是變化多端,很快又轉向了了一個當事人。
“不該孫副總真的好颯啊,雖然說話淡淡的,但氣場可強大了,我當時連臉都沒敢抬,隻敢埋著腦袋偷聽。”
“還很漂亮不是嗎,知性大美人,”
從專業能力到感情關係全麵地被否定,又被迫聽著其他人吹捧著為難自己的‘情敵’,夏天美剛剛平復好的情緒再次失控。
什麼奮鬥都忘了乾淨,上樓收拾自己的東西就衝出了公司,哭得梨花帶雨。
......
小陳攔不住,隻能去找嚴格說明情況。
但嚴格真的很忙。
忙到真的抽不出時間勸慰任何人,所以最終隻是嘆了口氣,“我會給她發資訊,你去工作吧,今天下班前要把報告給我。”
小陳領了一堆工作任務出去了。
嚴格抽空拿出手機,給夏天美髮了一條‘發生什麼事了?’
還想再多問幾句,但手機介麵彈出來一條訊息,‘一起吃個飯嗎?’
沒有備註,但嚴格知道發件人是誰。
因為這個電話號碼他爛熟於心,最近才重新出現在他的通話列表。
嚴格盯著那條資訊看了許久,最終沒有回復。
手機介麵又恢復了黑暗,順理成章的,對夏天美的慰問,也因為意外的插曲而沒能完整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