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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陸貞的擔心不無道理。
婁太後暗害高湛母妃的事情，周太妃作為長輩心存不滿，因此婁太後上位後一直被苛待，疾病纏身不僅是因為年老體衰，還因為被貼身宮女聯合外人下毒。
這個人選除了婁太後之外不作他想。
想著自己即將末路的身體，周太妃決心尋人替她復仇，她手上保留著柔然的信物，憑藉此信物可以調動柔然的部分人手。
皇帝到底是太後親生的，也隻有同樣與婁太後有血仇的長廣王值得託付。
但這隻類似兵符的信物，會不會引發帝王的猜忌，會不會造成兄弟失和，都是無法預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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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勢力在前朝被逐漸剪除，但後宮依舊有著自己的資訊來源，青鏡殿太妃和長廣王約見的事情，太後沒多久就得知了。
但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被前來探病的高演打亂了陣腳。
這對母子的關係很微妙。
婁太後躺在病床前，看著兒子熟悉的麵容，有一瞬的鬆動，但想到逐漸勢弱的家族，心也漸漸硬了起來。
隻是麵上依舊慈母一般，“阿演，看起來你身體好了許多...”
以前病怏怏的看著命不久矣，但現在已經看不出之前的病氣了。
高演迎著她不知有幾分真心的擔憂，輕聲問，“那母後究竟是為我高興，還是遺憾於，婁家失去了一個病秧子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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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樣戳你母親的心。”
提起最重視的家族，婁太後也冷了臉，沒心情繼續做慈母，“你就非要和你母親這般疏離冷待，非要幫著高湛對婁家趕盡殺絕，”
“阿演，你別忘了你的皇位，都是我們婁家推上去的，若非哀家和婁氏一族出手，我們母子都是鬱氏的手下敗將。”
結果他們推上去的皇帝，反過來幫著仇人清算婁家，甚至包括他的親生母親，簡直忘恩負義到了極點。
“兒子不會忘的。”
我們，你。
這就是婁太後心中的親疏遠近。
高演深知自己的地位，對此沒什麼情緒波動，淡淡道，“所以，母後不明白嗎，婁家的覆滅也算是自作自受。”
想要培養聽話的傀儡，反倒被扶持的傀儡支配。
“母後好好養病吧，”
高演最後看了一眼，真心道，“無論如何，兒臣盼著您能長壽安康。”
高演就這麼走了。
婁太後氣得不行，作為太後的心腹，婁青薔低聲勸著，“陛下想來是被長廣王和貴妃給迷惑了，將來定會明白您的用心，娘娘息怒。”
婁太後對此嗤之以鼻，“皇帝從來不與哀家一條心，從來都是，一心向著蕭喚雲和鬱氏所生的那個小孽種，恨不得皇位都捧著送給他。”
但他們婁家的江山，怎麼能拱手讓給高湛？
太後心裏有著陰毒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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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太妃的事情。
阿碧想著，反正她和陛下是一個陣營的，無論周太妃要和長廣王密謀什麼，都不能威脅到她做皇後的未來。
忙著回去求證和通風報信，阿碧一路上都在碎碎念，但還沒走到昭陽殿，轉頭就被薅去了太後的仁壽殿。
不是為了找茬。
而是聽太後回憶往事。
說什麼她兒子以前聽話懂事，就是被高湛母子倆洗腦了，連皇位都想捧給高湛，為此不顧親生母親，不顧母族和朝堂…
“娘娘，”
等太後喝葯緩和的時候，阿碧纔有機會說出第一句話，笨的恰到好處，“您說的這些，奴婢實在聽不明白。”
廢話了一通的太後：“......”
看起來天真又蠢笨。
蕭喚雲精明得狡猾，這個沈碧卻愚笨得讓人不耐，也不知道皇帝的喜好為何如此極端。
“哀家隻是太過擔心皇帝。”
太後強忍著不耐煩，故作淒苦，“如今前朝是長廣王的一言堂，哀家身體越漸衰弱，等哀家薨逝，陛下的皇位也不知能不能坐的安穩...好姑娘，你對皇帝情深意重，哀家覺得你會明白的。”
裝出來的慈母心聽著挺讓人動容的，阿碧配合著抹了抹眼淚。
裝笨的結果就是太後也放鬆了警惕，手段都變得明顯了許多，阿碧揣著一小瓶極其明顯的毒藥回了昭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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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演正在練字，專心致誌，但在人靠近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
以及那一點微妙的不尋常。
高演：“眼睛怎麼紅了？”
“嗯？”
察覺到高演的視線，阿碧揉了揉眼睛，果然摸到了些許殘餘的淚珠，隨口胡謅道，“可能進沙子了吧。”
其實是剛剛配合太後演戲弄出來的。
“陛下，我和陸貞有要事要稟告。”
高演洗耳恭聽。
阿碧隨意擦掉那點淚珠，跪坐在他身邊，小聲把太妃要見長廣王的事情交代了，還順便替陸貞說了句好話。
難得她說了件正事而不是古靈精怪的胡話，高演頷首，“此事長廣王已經與朕說過了，不必擔心會牽扯到你與陸貞。”
太妃出於血緣關係對高演心存疑慮，但高湛對兄長卻毫無保留。
太妃給的信物在高湛手裏短暫停留了下，就到了高演手裏，與之一起傳遞的還有太後下毒的陰私。
那些汙糟的事情不適合她聽。
因此高演沒有提起，隻是多問了一句，“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陛下對長廣王還真是全然的信任啊，難道真的連皇位都能讓給他？
阿碧不知怎麼想起太後一直唸叨的這句核心，本來要脫口而出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變成了含糊的否認，
“沒了。”
高演筆尖微頓：“真的？”
阿碧猶豫著點了點頭。
高演那個‘靜’水流深的‘靜’字最終沒能順暢地寫完，字跡伴隨著混亂的思緒融成了一片墨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