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茹，怎麼樣？這葯可有作用？”
服了葯又小憩了片刻，此刻睜眼間，身上的綿軟勁兒散了些，恢復了幾分力氣。
常茹點了點頭，“二姐，我感覺好很多了。”
“那就好...”
見她臉色帶上了紅潤，說話間也沒有咳嗽，李未央總算放了心，“那位老大夫的葯還真不錯。”
常茹含笑點頭，暗道皇室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
因她和李未央走得近，叱雲柔自然明瞭她的立場，這場病就是給她這個“叛徒”的警告，常茹也就順理成章地“中招”了。
壽宴在即，叱雲柔母女和李未央之間會明爭暗鬥，她不想暴露自己，自然選擇以病蟄伏。
院子裏被人安插了眼線，病情會經由她身邊這些棋子而傳到主人耳朵裡，正好常茹也沒想著遮掩，最好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病了。
讓人放鬆警惕的同時，還能博得憐惜。
常茹想過高陽王或許會有所表示，卻沒想到對方會以這樣的方式。
明明是個端方君子，卻做出了假扮“大夫”闖入女子閨閣的失禮舉動，進了這內室，卻又純情正直得很，不敢多看一眼。
想起臨走時青年微紅的耳根，常茹不免輕笑。
李未央不解，“常茹，你笑什麼？”
“沒什麼...”
隻是意外，原來高陽王殿下這樣純情與有趣。
也在笑...
看著李未央純然無知的神情，常茹笑意更濃，“覺得身子舒服了許多...”
前世屬於李未央的癡情和愛戀，如今終將都屬於我。
......
“二位小姐，”
蓉兒送完客人回來，路上聽了不少趣事，連忙閉上房門，“奴婢回來路上，聽說大小姐院子裏又鬧起來了。”
李未央皺眉：“她又鬧什麼？”
這個李長樂仗著有叱雲柔撐腰，在府裡肆意欺壓下人，尤其是看李未央身邊的人不順眼，她身邊伺候的人沒少受折磨，李未央也做了反擊，讓李長樂吃了許多暗虧。
隻是那些捱了板子的丫鬟到底是受了傷，李未央體恤她們特意給放了假養傷，好在常茹派了身邊的人來協助，李未央纔不算無人可用。
“常茹...”
思及此，李未央輕輕握著妹妹的手，“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李長樂有機會折磨你身邊的人...”
常茹頷首，心裏卻在期待，李長樂最好是能把這些棋子折磨死。
“大小姐可生氣了，聽說是哭著回來的。”
白芷也聽說了，當即壓低了聲音，“聽說大小姐今日特意登門探望太子妃，結果被高陽王殿下親口回絕了！”
“據說高陽王殿下讓大小姐以後都不必登門了...”
說是探望太子妃，其實不過是想趁機與高陽王多加接觸而已，李長樂自詡與高陽王青梅竹馬、情誼深厚，這次真是丟臉極了。
李未央想到那對母女丟臉，心裏就高興，“這個高陽王倒還算有幾分識人之明，他是排行第幾的皇子？”
“不是，高陽王是已故先太子唯一的兒子，是皇長孫，很得皇上喜歡。”
李未央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
先前在北涼時，她父王母後隻當她是小孩兒，不曾言論政事，她自然也不知道北魏的皇室成員有哪些人。
如今才意識到她忽略了什麼。
某種意義上，北魏的皇室都是她的仇人。
李未央自我反省，她的目光太侷限了，不應該隻盯著這尚書府的後院，朝堂之上她也該有所行動。
隻是...
她需要一個助力...
一個能幫她在朝堂上說話做事的盟友...
“真解氣！”
白芷說起八卦停不下來，津津樂道，“高陽王身份尊貴，容貌俊美，才智雙全，平城裏仰慕高陽王的世家小姐五隻手都數不過來，大小姐這次丟了臉，指不定要被多少人笑話。”
白芷先前也受過李長樂折磨，如今進入純恨狀態。
隻要大小姐不高興，她就十分高興。
常茹靜靜地聽著，將李未央的神情收入眼中，片刻後抬眼示意，蓉兒配著輕聲提起，“說起來，除了高陽王之外，南安王也很受皇上喜歡，連刺殺這樣的大的事情都交給了南安王殿下處理呢...”
李未央皺眉，“什麼刺殺？”
“高陽王殿下從河西王府回來途中被人刺殺，皇上得知此事後震怒，下旨一定要徹查此事，這樣大的事情交給南安王，可見對於南安王的信任和看重。”
受皇帝喜愛的皇孫高陽王，得皇帝重視的皇子南安王。
李未央記著有關皇室的傳聞，臨走時還心事重重，蓉兒代表自己小姐送客，直到人走遠了才關上房門。
“小姐，若是二小姐選擇攀附高陽王...”
畢竟二小姐的容貌讓人驚艷，世間男子又少有不為容色而動容的。
“真笨...”
常茹倚在貴妃榻上，姣好的麵容上神色幽暗，語氣輕飄飄的，“她可從來沒有選擇的機會...”
上一世李未央徘徊其中難以決斷，兩個都是她的裙下之臣，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二姐為難了。
她早就替李未央做好了選擇。
.........
正院內，叱雲柔步入內室，意料之中的一片狼藉。
杯盞擺件散落滿地，處處都是破裂的瓷片殘痕，瞧著哪裏像是世家小姐的閨閣，倒像是被抄家掃蕩後的破敗。
叱雲柔皺著眉，“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這些礙眼的東西收拾乾淨。”
已經被李長樂懲治過一會的下人們戰戰兢兢，手腳迅速地打掃著麵前的“戰場”，低垂的神色間個個都是心如死灰，麻木地執行命令。
低賤的奴纔不值得關注。
叱雲柔兀自走入內室，摟著自己似乎哭過一回的女兒，心疼不已，“怎的還哭了，不過是個男人...”
“母親，除了殿下之外，全天下的男人我都不嫁...”
她傾心高陽王多年，早就把拓跋浚視為自己的夫君，憑她的家世和才貌嫁入太子府也綽綽有餘，她以為對方之前的迴避和守禮，隻是礙於男女大防。
但今日卻被當麵拒絕，連帶著她的情意也被忽視。
甚至對方還暗指自己德行有虧。
李長樂這才知道，李未央回府以後鬧出的事情影響了她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名聲，甚至連高陽王都知道她苛待庶妹的事情...
明明先前都好好的。
高陽王殿下溫潤守禮，即便是對她不甚親近，也不會這般當麵讓她難堪...
但李未央回來了，殿下就變了。
李長樂恨極，“都怪李未央，定是她蠱惑了殿下。”
“李常茹所言也不一定為真，那賤丫頭如今和李未央走得近，說不定是之前都是胡言......”
李長樂：“可您不是說，她院子裏那些丫鬟像是皇室出來的...”
“除了高陽王，還會有誰？”
叱雲柔想起，那些新招進府的奴才們，她手眼通天，自然探查到那些丫鬟似乎來路不明，與皇室有幾分關聯。
再聯絡到高陽王救了李未央一事，那些聽李未央差遣的侍女，或許是聽高陽王授意？
叱雲柔逐漸沉默。
即便不是高陽王，也絕對還有其他皇室中人，在幫助李未央。
所以李未央才這般有底氣，不僅要染指她的管家之權，還要與她的長樂搶高陽王妃的位置？
聽著女兒傷心的哭泣，叱雲柔眼底逐漸陰狠。
“長樂放心...母親會讓李未央付出代價的。”
“你祖母不是喜歡她嗎，在壽宴上，眾目睽睽之下，母親會讓她知道和你我作對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