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發現自己睡在陌生的賓館房間，林棟哲噌的一聲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理智還停留在昨晚上的夢境裏。
他隻記得珊珊把他送到賓館。
他喝醉了，不僅在她宿舍樓下發瘋，還夢到她很溫柔地哄他睡覺。
這是一個成熟的男人該夢到的事情嗎？
林棟哲自覺不會，簡單梳洗了一下，又買了早餐送到宿舍樓裡，還給宿管阿姨也帶了一份。
“頭還疼嗎？”
“不疼。”
林棟哲搖了搖頭，感覺腦袋裏晃悠的都是幼稚的水，一點都不成熟，保證道，“我下次再也不喝了。”
“嗯。”
以為他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次喝醉酒之後的糗事，珊珊也很貼心地沒強迫他回憶，叮囑了幾句就讓他回去休息了。
林棟哲喪氣的回了學校。
不過沒沮喪多久就重振旗鼓，決心以這次醉酒為界，和過去幼稚的自己劃清界限。
隻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在北京待了半年多的圖南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特意來找大家辭別，筱婷和班上同學團建去了，所以珊珊接過圖南給的東西，準備之後代為轉達。
雙手空了下來，圖南摩挲了一下手指，看向女孩平淡的神情，“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
珊珊：“可以。”
圖南的暗示在場的幾人都聽的明白，但珊珊覺得再讓林棟哲迴避的話，他可能又該‘買醉’了，對身體和心理都不友好，而且也沒有這個必要。
所以珊珊又補了一句，“不過就這麼說吧，”
圖南沉默。
林棟哲還來不及酸澀呢，就聽見這麼一句帶著默許的縱容，像是一瞬間被啟發了似的，醉酒後斷片的記憶突然靈光乍現般湧了上來。
原來沒有在做夢啊？
“沒關係！”
被幸福沖昏了頭腦，林棟哲覺得他需要冷靜冷靜，看著不遠處冒熱氣的小攤，主動提出，“...我去...去買個烤紅薯，你們聊，”
背影還有些同手同腳。
珊珊一直看著他安全的走到小攤麵前，這才收回視線，圖南也注意到她的目光。
“今年過年，你回蘇州嗎？”
“應該不回。”
珊珊搖搖頭，“圖南，麻煩你幫我向黃阿姨和莊老師問好。”
林棟哲手捧著熱騰騰的紅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等著，雖然強裝不在意，但耳朵卻不自覺悄悄豎起。
‘成熟’的男人自以為偽裝的很好，其實從小到大每一次偷聽他都會露出馬腳。
北京的冬天比南方冷的多，圖南收回看向林棟哲的視線，等眼前撥出的白霧散開，才又開口，“你和棟哲在交往嗎？”
珊珊思考了一會，“應該吧。”
其實她是個比較有儀式感的人，因為還沒有準確地開口定義過，這段關係對她來說還處於曖昧階段。
但林棟哲好像認為他們在交往。
所以珊珊也沒否認，坦然道，“就算現在不是，將來也會是的。”
這段關係唯一的問題，隻是不值一提的時間。
她眼神柔和但堅定，圖南目光閃了閃。
她已經走得夠遠了，蘇州那些朦朧的煙雨，隻是她人生坦途裡，微不足道的註腳，林棟哲屬於未來，而他屬於那一部分過去。
圖南默了一會，有些遺憾地釋然，終於鬆口，笑了笑，“希望你和棟哲以後都能過得好。”
珊珊也真心祝願，“你也是。”
*****
圖南走了。
珊珊目送他遠去的背影，轉身時注意到校碑後麵躲著的身影，無奈道，“棟哲，別躲了，”
“哦...”
林棟哲默了默，有些無措地走出來，嘀咕著，“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是有心的。
隻是這些路人說話聲音太大了，而且這些可惡的有錢人開車還要鳴笛，害他什麼都沒聽清，實在是可惡的很。
珊珊輕笑，走到他身邊，“我不是說了允許你聽的嗎，你怎麼還自己跑了？”
原來真的不是做夢啊？
要穩重。
林棟哲竭力忍住笑容，麵上成熟的很，體貼周到，“我送你回去吧，外麵太冷了。”
“嗯。”
珊珊應了一聲，但實在忍不住笑，隻能別開眼不再看他。
林棟哲摸不著頭腦，等路邊櫥窗裡映出自己的影子時，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同手同腳。
林棟哲迅速調整好手腳，漲紅了個臉，心裏一邊唾棄自己不爭氣，一邊默唸著
要穩住。
成熟的男人不會出醜。
即便是出醜了也要泰然自若，麵不改色。
珊珊笑夠了，才開始哄，“棟哲，我的手好冷。”
林棟哲穩穩接住台階，“有手套，我給你拿。”
成熟的男人出門前總會做好了萬全準備，林棟哲繃著臉掏東西，抬眼卻對上女孩透亮含笑的眼眸。
珊珊看著他，“我不太想要手套，怎麼辦？”
成熟的男人...
林棟哲一邊在心裏唸叨著，身體卻像是被迷惑了一般，本能地伸出手握住。
珊珊動了動手指，將他生疏的握手變成親密的十指緊扣，“林棟哲，我們交往吧。”
啊....
難道之前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飯，一起逛公園不是在交往嗎？
林棟哲腦子被熏成了漿糊，吞了吞口水，“好...好啊。”
好獃。
珊珊別開眼，不忍心再看，但手卻沒鬆開。
林棟哲更是不敢放，也不想放。
掌心相貼的溫度漸漸升騰在臉上，蒸發了僅有的理智。
成熟的男人和心愛的女人握手之後會怎麼做？
林棟哲不知道。
反正他現在整個人漲紅，感覺自己像是個被充滿氣的球體，幸福地馬上要飄到太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