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有沒有進展?”
剛推開寢室的門就對上三雙期待和審問的視線,林棟哲矜持的把包放在桌上,“我們去看了《廬山戀》,講的是愛情故事,特別感人,也推薦你們去看看。”
重點強調的‘愛情’兩個字讓這句推薦顯得不怎麼真心,室友們齊齊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這都老電影了,跟誰沒看過似的。”
林棟哲好心情的沒和他們計較,又把自己珍藏的合照拿出來觀賞。
對床的男生湊過來,“你有沒有用我們教你的辦法?”
其他室友們也豎起耳朵,想著要是效果好,他們趕明兒也學一學。
還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實驗品,林棟哲心裏遺憾著今天沒帶相機,隨口糊弄著,“一半一半吧。”
他是準備乾淨帥氣,成熟穩重的來一場浪漫的約會的,但中間過程有些曲折複雜,以至於林棟哲也不知道室友們教的辦法究竟有沒有效果。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
想起看電影時珊珊對男主角的評價,林棟哲暗地裏下定了決心。
*****
時間流逝得很快。
新生時期一眨眼就過去了,筱婷如今已經適應了課業,還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她想成為一名作家。
筱婷揣著這個夢想,抽空來找姐姐吃了個午飯,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就被‘不速之客’打斷。
因為之前忽視了林棟哲的歉意,珊珊最近除了有課和外出,其餘有空的時間,都是和林棟哲一起吃的三餐,今天也不例外。
隻是今天的林棟哲格外的古怪。
一改往日的休閑風格,白襯衫搭配西裝褲,腳下是鋥亮的皮鞋,看著一股濃濃的小白臉的氣息。
筱婷怨氣有點重,“林棟哲,你這樣穿一點也不好看。”
成熟的男人不會和小女生計較,林棟哲推了推眼鏡,回了一個沉默。
氣得筱婷臨走前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棟哲真的是一種很難理解的生物。
又或許是這個年紀的男生都具有的通病?
珊珊埋頭於課業和實習準備,百忙之中抽空關注一下林棟哲,就發現他變成了這樣。
由於對於別的男同誌瞭解不多,以至於麵對此刻襯衫領帶,還配了一副金絲眼鏡的林棟哲,珊珊有些難以招架。
“棟哲?”
看著他身上一反常態的裝扮,珊珊第三次真心發問,“你真的沒有不舒服嗎?包括身體上和心理上?”
她眼裏的關切顯而易見。
“你怎麼關心我啊?”
林棟哲下意識揚起嘴角,隨後意識到自己太外露,很快又收斂,一本正經,推了推眼鏡,“我的意思是,謝謝你的關心。”
“......”
珊珊有些哭笑不得,“棟哲,你到底怎麼了?”
“我很好。”
林棟哲語氣深沉,像是在短短的時間裏思考了人生,“我隻是變得更成熟了,人總有長大的一天,不可能一輩子都天真和幼稚。”
“?”
珊珊:“....好吧。”
一下午的時間,珊珊都在試圖探測林棟哲的內心真意,隻是依舊覺得捉摸不透。
察覺到她的視線更多地停留在自己身上,林棟哲麵上一本正經,心裏卻在暗喜,果然深沉內斂的男人更受人喜歡,不枉他鑽研了這麼久。
隻是他沒能高興多久。
等看到人大校門口熟悉的背影時,林棟哲腳步微頓,等看清五官,林棟哲笑容微僵,再一看對方的衣著,林棟哲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
圖南哥來了。
他們倆好像還撞風格了。
莊圖南這次是跟著導師來故宮做專題研究的,因為來得匆忙,在北京休整了兩天才抽出空來看望妹妹。
隔著鏡片對視的兩個男生,視線都各有各的停頓,隨後又都若無其事的移開。
莊圖南的導師被邀請參與故宮部分建築修復的專案,會在北京待半年以上,所以這次沒在人大待多久就準備回暫住的賓館,筱婷一直送他到了門口。
珊珊和棟哲就站在不遠處,沒打擾兄妹倆的敘舊。
莊家近年來多次的爭吵沒有使家庭走向破裂,反而歷久彌新似的重塑了新的氛圍,筱婷對於改變過後的哥哥感情更深。
“哥,你下次什麼時候有空?”
“不一定,我的時間得以導師的安排為準。”
圖南看著有些不捨的妹妹,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別送了。”
筱婷點點頭,但還是堅持目送他離開,等哥哥的背影看不見,筱婷才轉過身。
珊珊在和林棟哲說話,兩人之間似乎有著別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筱婷看著兩人的互動,又想起她那一眼都不敢多看的哥哥,無聲嘆了口氣。
愛情真是害人的東西。
*****
圖南短暫的到來,讓林棟哲有些不自在。
等回了寢室,林棟哲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平心而論圖南哥戴眼鏡比他自然一點。
但現在摘掉的話,不是顯得他認輸了嗎?
林棟哲反覆猶豫。
但對於珊珊來說,圖南的到來沒能引起什麼波瀾,沉浸在事業建設的生活過得很充實,因為前期準備的很充分,順利進入了正式的實習時光。
雖然還在實習期,但珊珊已經能跟隨前輩進行實地採訪了,這次的目標是記錄一個塌方的煤礦。
目的地在河北的一個村莊裏,這裏難得下了一次雨,道路有些泥濘。
因為塌方還摧毀了一座有些知名度的古橋,所以珊珊在現場見到莊圖南時並不意外,隻是簡單頷首打了個招呼。
珊珊跟著採訪的隊伍,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的山路,拜訪山村裏的村民,拍照、訪談...
集合地點的人很多,在半山腰的公路上,珊珊忍不住拍下了山間的殘陽。
圖南不遠不近的看著,並沒有打擾。
直到珊珊把隨身揹著的糖散給了一個一直在圍觀的小女孩,圖南目光在孩子枯黃的臉上多看了幾眼。
“你好像很喜歡小孩子。”
她以前和筱婷棟哲他們也相處得很好,就連相處不多的鵬飛,現在也時常念著她。
珊珊和小女孩揮了揮手,看著她朝著山上離去的背影,“因為她有點像我,也有點像筱婷。”
一個更可憐的‘莊筱婷’,一個更窮苦的‘吳珊珊’。
圖南盯著小女孩的背影,沒再說話。
他已經漸漸明白,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
她在乎的是,恰好是自己所忽視的;她失去的,正好是自己受益的。
這是不可扭轉的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