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最受寵的李長樂也在場,在此之前她都以為即便李未央容貌不錯,但到底是養在莊子上風吹日曬的,頂多算清秀些,斷然與她不可比較,因此十分輕慢。
但如今打了照麵,盯著李未央的容貌,李長樂的輕慢和不屑漸漸演變成了嫉恨。
李瀟然:“長樂?”
但礙於父親的冷麵和母親的示意,當下隻能掩住情緒,不冷不淡的應了李未央的請安。
但該給的見麵禮卻不見蹤影。
反而問起,“聽說妹妹住在客棧著火時被人所救,可曾知曉恩人是誰?”
常茹立在李未央右側,聞言露出一抹微不可見的緊張和畏懼,看向李未央時輕輕搖了搖頭,祈求對方不要說出真相,似乎怕極了李長樂。
李未央:常茹往日是受了什麼樣的遭遇,才會這般害怕…
將她的情緒收入眼中,李未央心中憐惜,但麵上不過停頓片刻,“是一位善心人,隻是恩人走的急,未曾探聽到名諱。”
被這對母女倆盯上不是好事,她不會給恩人惹麻煩。
李長樂卻將她的停頓,預設成遮掩和心虛。
畢竟在常茹傳回的信件中,李未央與高陽王同室共處,相談甚歡,甚至似乎暗起情愫。
李未央憑什麼!
盯著李未央的容貌,想到對方與高陽王的接觸,李長樂語氣沉沉,“妹妹可真是命大。”
怎麼沒死在那場大火裡。
未央不在乎李長樂的態度,但能給這母女倆添堵的事兒不可能不做。
當下做出一副略帶委屈的模樣,雖一言不發,但足以引起老夫人的注意。
見往日得體端莊的孫女對待庶妹如此失禮,最重臉麵和名聲的老夫人當下沉了臉
“長樂這是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
李長樂:“祖母...”
按住想要分辨的女兒,“母親莫怪,長樂今日身子不適,難免臉色差些...”
叱雲柔端著笑顏,將準備好的錦盒遞了出去,打圓場道,“這是河西來的珍寶,長樂平日喜歡的緊,特意挑出來作為慶祝未央歸來的禮物呢...”
河西王府來的東西。
握著精緻奢華的錦盒,認出來是河西王府常見的紋路,李未央心緒有些不平。
這東西本該在王府庫房裏安放著,但因為王府被抄家血洗而流轉到了叱雲柔手裏。
是叱雲家的戰利品,卻是他們家族的隨葬品。
李未央心裏一痛,急急垂眸遮掩神情,“多謝母親和長樂姐姐。”
“好了,未央趕路一天想來也累了,”
老夫人身子不甚康健,略坐了一會兒便要休息了,當下笑著吩咐,“既認了人,便讓你常茹妹妹帶你去看看院子,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儘管來找祖母,定不叫你再受委屈。”
李未央心緒正因手裏的錦盒而起伏,當下也不再逗留,和各位長輩見禮之後,
“未央告退——”
常茹得了吩咐,也柔柔地向祖母和長輩告辭。
李府眾人看著二位姑孃的背影神色不一,尤其是作為尚書的李瀟然,眼神複雜而略帶一分訝異和滿意。
女兒未央的容貌甚好,侄女常茹雖容貌不及,但性子溫柔。
本以為這府裡,隻有嫡妻所出的長樂和敏峰值得在意,如今他卻覺得剛回府的庶女不錯,二房這個不起眼的侄女也值得關照。
李瀟然難得多說了幾句,話裡話外都是在表露對於李未央的重視,連帶著二房也提了幾句,說什麼家族同心的場麵話。
瞧著兩個出色的孫女,老夫人心裏還算寬慰,看向叱雲柔的眸子淡了些,“阿柔,你管著這後院,可別讓那些不長眼的苛待了女眷,傳出些家宅不寧的惡名。”
顯然是提點和警告。
叱雲柔藏住眼裏的狠意,恭敬應聲,“兒媳明白的。”
.........
遠離了李府眾人的視線,李未央來不及欣賞自己的新住所,隻緊緊攥著手裏的錦盒,心緒極為不平靜,似乎還能從精緻的紋路裡嗅到濃烈的血腥氣。
胃裏翻騰,李未央捂著嘴,捧著盥洗盆乾嘔了許久。
白芷:“這是怎麼了?小姐可是吃壞了東西?”
常茹看在眼裏,自然知道她是為了那錦盒才這般反應激烈,隻是並不揭穿.
反而擔憂地上前,輕拍著她的脊背,同時吩咐,“許是路上奔波疲累所致,讓廚房做些清淡的飯菜送過來吧。”
白芷連忙奔著廚房去了。
李未央嘔了片刻,接過帕子擦拭麵上的狼狽,也回了幾分理智,“大抵是水土不服,沒什麼大礙,讓你費心了。”
“二姐不用與我這般客氣。”
常茹柔柔地笑著,見她神色好轉了些,於是做一個知心妹妹,為她介紹一下府裡院子的佈局和位置。
叱雲柔麵上向來是做的好看的,李未央這院子雖說比不上李長樂的奢華和富麗,但也算是景麗雅緻,室內的擺件也都還算精品。
至少比他們二房的要好許多了。
想到這裏,常茹神色淡了些,略有些不甘。
李未央把那讓自己情緒失控的錦盒藏在了視野之外,終於平復了心情,並未注意常茹神情的異樣,轉而問起,“莊子一去多年,如今回府後還未見到姨娘,不知她過得可還好?”
真正的“未央”死前除了報仇的念頭之外,最惦記的就是自己的生母七姨娘,她頂替了“未央”的身份,自然要好好地替她孝順生母。
隻是奇怪,七姨娘今日並不在迎接的隊伍裡。
“我想去探望姨娘,不知她住在何處院子?”
常茹:“七姨娘應當是住在西邊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