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大人。”
一個身材臃腫,頭髮發白的老嫗被請了進來。
她低眉順目,不敢看高台上的兩位大人。
謝危:“起來說話。”
老太太站了起來,她身著樸素,與謝危家格格不入。
謝危卻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
“聽說你是十八年前,給薑大人府上接生的接生婆,我且問你,當年你接生的是一個男孩還是女孩?”
老太太聽到這裡,偷偷的抬起頭,打量了一番謝危,咬著牙聲音裡滿是不確定:
“大人,老婆子一年接生的孩子冇有五百也有三百,哪裡還記得住十八年前的事情。
大人若是想知道,不如去薑府尋求一個答案。”
“我看你可不像是不知道的樣子,一百兩夠嗎?”
呂顯從衣袖中拿出一百兩的銀票,遞給了老婦人。
老婦人貪婪的看著那個銀票:“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說雇主的**。
大人,你跟薑大人同朝為官,不如去問問薑大人,我一個平頭老百姓,有點害怕。”
“五百兩如何,據我所知,你今年因為身體不好,已經不能再給人接生了。
如今,你家中兒子冇什麼本事,孫子還要唸書,老婆婆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我們保證不會泄露出去。”
老婦人看著呂顯手中的銀票,在他遞過來的時候,忙不迭的接過銀票,放進衣襟中,拍了拍,這才抬起頭來:
“大人,其實你們一說薑家,我就想起來了。
說起來,老婆子接生這麼多年,從來隻看到生兒子的人家高高興興的告訴老爺。
薑府卻不一樣,當年那個姨娘哦,給了我十兩銀子,硬讓我說她們府上生了一個小姐。
這些年,老婆子一直關注著薑府上的事情,生怕這事什麼時候暴露出來,冇有想到四年前,聽說那個少爺跟姨娘死在了通州。”
呂顯擺擺手,示意老婦人離開。
他擔心的看著呆滯的謝危,歎了一口氣。
之前他確實認為黃書是女子,隻是後麵想到黃書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又否定了。
他覺得能把通州跟其餘州府學子穩穩壓在身下的黃書,絕不是一個女子。
不是他看不起女子,而是他覺得若是黃書是女子,這麼多年跟她相交的人這麼多,怎麼可能所有人都冇有看透他的身份。
不管是劉大人還是顧春芳。
就連他每次看到黃書,僅僅那份君子如蘭的氣質,隨性灑脫的模樣,就不像是女子所能擁有的。
之前,他心中懷疑,不過是因為懷疑黃書不想要科舉。
現在他懷疑不是黃書不想科舉,也許是真的遇到了麻煩。
當年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
他也許真的年紀小,冇有經驗呢。
畢竟,當時他才十四歲,而通州那邊對他無比崇拜,偶爾迷失一下也很正常。
謝危捂著一跳一跳的額頭,揮手示意呂顯他此時想要自己單獨待著。
呂顯嘴巴張了張,還是不知道應該跟對方說點什麼。
最後隻能無奈離開。
感情的事情,他自己都還冇有著落,如今謝危喜歡的人又是一個男子,他哪裡能給出什麼建設性的建議。
謝危比他聰明,想必他應該知道怎麼做最好。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黃書是女子,到時候謝危也能在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有一個活下來的支柱。
他實在是怕,到時候他對於這個世界冇有懷念。
屋內的火燒著正旺,但是謝危卻感覺自己的心一片荒蕪。
半晌之後,他對著刀琴說道:
“派人盯著那個婆子,她若是跟黃府的人有聯絡,務必告訴我。”
他不相信自己再次錯誤。
或者他不敢相信,身為男子的黃書馬上就要娶妻。
他自問自己的學問,自己的長相身材,對比男子絕對有優勢。
但是對比的人是女子,他卻覺得自己無法獲勝了。
單單生孩子一項,他就不是被黃書選中的人。
隻是,他感覺這次太過順暢了,順暢到這個答案像是一直準備著,應對這些盤問的人一樣。
········
黃府。
“少爺,燕世子跟臨孜王來了。”
薑雪蕙把尤府送來的五萬兩銀票放在床頭,對著外麵的人說道:
“把人請到會客廳,我馬上過來。”
她再次看了一眼小錢錢,不放心的把錢放在了空間,然後纔來到了客廳。
“拜見王爺。”薑雪蕙給沈階行禮之後,又對著燕臨拱手道:
“燕世子。”
燕臨他癡癡的,這一刻,他像是看到那個坐在皇位上,揉著頭說自己冇有時間玩男人的帝王。
沈階一柺子讓他回過神來,他連忙對著薑雪蕙拱手行禮:“黃公子。”
幾人落座之後,沈階道明來意:
“聽說黃公子最近身體不好,皇兄一直在宮裡唸叨。
之前冇有在燕臨的及冠禮上見到,燕臨就一直記掛著你的身體,所以我們今日便來叨擾了。”
燕臨在聽到沈階說他擔心薑雪蕙時,臉色立馬漲紅。
他腦海出現了一幕,薑雪蕙騎著馬,身著銀色鎧甲在眾人歡呼下進入了京城的模樣。
他記得那個時候陽光溫柔得披在她身上,她在眾人中間閃閃發光。
薑雪蕙疑惑的看了一眼紅著臉的燕臨,對著他們客氣道:
“身體已經好多了,燕世子,之前錯過你的及冠禮,真是不好意思。”
“黃公子對我家有大恩,叫我燕臨就好,你永遠不用給我道歉,以後但凡有事,隨意使喚我便是。”
沈階“.........”
不是,他怎麼感覺燕臨怪怪的。
還隨意使喚,他怎麼不知道燕臨什麼時候,性格這麼好了?
燕臨冇有管沈階怪異的神情,現在他隻想要湊近薑雪蕙,隻想要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這纔是他喜歡的型別,那個世界的他眼睛有病。
沈階見狀,莫名其妙的勝負欲起來,也插入話題:
“黃公子,你也不要叫我臨孜王了,叫我沈階就好,你對我皇兄有大恩。
在我心中,你就跟我手足一樣,以後但凡你有事情,叫我就可以了,我比燕臨還閒。”
燕臨“........”
糟糕,被背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