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沈玉容的位置在殿尾。
這裡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官員。
沈玉容跟他們低聲交談。
沈如雲跟薛芳菲也冇有閒著。
坐在這個位置的人,都不是大官。
但是官員的家眷們還是需要交際,她們倆從未出現過,也就被人圍了起來,問東問西。
高台上的婉寧看著被女子圍起來的沈如雲,像是看到了她們在代國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跟如雲去到了代國的大本營。
那裡的女子熱情如火,每天都往如雲身邊湊。
是她,用自己的實力告訴她們,想要離如雲近一點,就必須有本事才行,她也是暗自努力才力壓其餘女子,才成為如雲的秘書長。
她喜歡那個位置,那個離如雲最近的位置。
一直觀察她的蕭蘅順著她的目光落在與女子們談笑風生的沈如雲身上。
他咬了咬牙。
忍不住想到當年在昭國的時候,她一身男裝打扮,冇做過多的偽裝,但隻要留心就能看出她是一個女子。
可那些地主家的小姐跟夫人們,那些逃難百姓的女子們,一個個像是著了魔一般,每天都往她身邊湊。
哪怕他戳破她是女子的事實,那些女子依舊對她滿是崇拜。
甚至還憎恨起他這個讓她們看清現實的人。
現在,這一幕好像又上演了。
他很想上前過去搖晃沈如雲的肩膀,讓她跟人保持距離。
不要隨便撩得人春心懵動。
這裡是京都,不是昭國,她的哥哥隻是一個學士,要是一個處理不好,會連累她哥哥的。
所以,就算是為了她哥哥,也不要到處沾花惹草好嗎?
感受到兩道熾熱的目光,沈如雲抬起頭看到了婉寧跟蕭蘅。
對著他們揮手,衝他們露出一個獨屬於她的明媚笑容。
看到她笑容的兩人不由得勾起唇角。
剛剛升起的不快,被一掃而空。
好像剛剛自己內心從未升起什麼陰暗的心思。
兩人對著她舉杯,一旁的女子問道:
“沈娘子可是認識公主跟肅國公?”
沈如雲點點頭:“當年遊學,無意之間相交一番。”
“沈娘子何必妄自菲薄,我觀娘子胸懷大誌,絕非池中之物。
娘子的心思與我等隻知道在家裡,隻想著嫁一個好的郎君不知道強了多少。
我雖然冇有那等勇氣,但對娘子的敬佩絕不摻假。”
這個女子的話讓周圍的女子們連連點頭。
剛剛跟沈娘子交流下來,她們像是看到了女子的另外一種可能。
她們冇有那等勇氣,但是對於有這樣勇氣的人,還是免不得產生敬佩之情。
薛芳菲笑著看著被眾人包圍的小姑子。
她小姑子小的時候,就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娘子。
以前隻以為自己是愛屋及烏,現在才知道,原來就算是拋開沈郎,她也是一個閃閃發光的人。
“皇上駕到。”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喚回了大家的思緒。
所有人都低下頭去行禮。
皇帝牽著麗妃的手走向了那個高位。
他轉身一揮衣袖,聲音裡麵都透露著意氣風發的感情:“起。”
所有人落座。
冇有人再敢發出聲音。
皇帝環視一圈,注意到前排的成王,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多年不回京,王兄可還習慣?”
成王眼中嫉妒一閃而過:
“托陛下的福。”
皇帝摩挲著手中的酒杯,對著他們說道:
“既如此,今日乃中秋佳節,眾愛卿們,大家暢飲此杯。”
皇帝舉起酒杯,在成王眼中,他舉起的不是酒杯,而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那個原本應該屬於他的位置。
他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與眾位大臣們站起身,舉起酒杯飲下了杯中酒。
成王的思緒回到了一個月前。
那天。
他收到了婉寧的信件。
婉寧信中說,想要對薑相國動手,想要幫助他登上那個位置。
那個原本就屬於他的位置。
他還以為她是在說笑。
薑相國是誰?
那可是父皇還在的時候,就被封為輔政大臣之人。
怎麼可能是區區婉寧一個女子能動搖的。
他把信件扔在一旁,還在跟周圍的人感慨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然而,隻是短短半月,婉寧真的把薑相國拉下馬。
這個時候,他找到了信件繼續看了下去。
信中所寫,薑相國下台之後,那些重要位置會安排上他們的人。
讓他帶著將士進京。
她會在中秋佳節的時候,讓身份尷尬的麗妃對皇帝下毒。
隻要皇帝死了之後,他就能名正言順的登基。
成為名副其實的大燕皇帝。
成王眼神熱烈的看著被皇帝一飲而儘的酒水,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坐了下來,內心還在感慨,幸虧婉寧不是男子,幸虧婉寧是他的親妹妹。
不然,就他之前做的事情,他們之間的感情就早已破裂,如今,她也不會如此儘心的輔助於他。
他想,隻要他登上那個位置,他一定會把那些看不慣婉寧的人,在背後說婉寧壞話的人都殺掉。
讓婉寧看到,他跟皇帝的區彆。
讓她看到他還是對這個妹妹有感情的。
隻是,這些想法在越來越疼的腦袋,嘴角溢位的血的時候,紛紛化為震驚。
他看向皇帝身旁的麗妃,指著她說道:
“是你,是你?”
他鼓著眼睛,重重倒在地上才嚥氣。
到死的時候,手指都指向皇位上的人。
百官看著這一幕嚇得噤聲,對著高台上的皇帝升起了無儘的忌憚。
他們忍不住想起不過半個月,皇帝把輔政大臣的權利奪了,讓他一世清名掃地。
現在更是為了皇位,把自己親生哥哥殺了。
如此心狠手辣之人,他們之前為何冇有發現?
他們忍不住想起,這些年跟著成王眉來眼去的自己,感覺自己的脖子涼涼的。
“啊.........皇兄,皇兄。”
婉寧淒慘的聲音響徹在大殿,聽上去無比的悲涼。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隻見婉寧髮髻淩亂,撲在成王身上,用手指探試成王的鼻息。
然後一屁股坐在成王身邊的大理石地板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優雅。
她眼角含淚,指著皇帝問道:
“陛下,你為何要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