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去見安迪弟弟的那天清晨,天空是淡淡的鉛灰色,似乎隨時會落下雨來。譚宗明的司機準時將車開到歡樂頌樓下,接上邱瑩瑩和安迪。安迪隻帶了一個簡單的旅行袋,神色平靜,但眼底深處那抹化不開的凝重,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邱瑩瑩也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主要是換洗衣物和給元寶準備的口糧(托付給了關雎爾照顧),她握著安迪微涼的手,無聲地傳遞著支援。
譚宗明已經等在高鐵站的貴賓休息室。他穿著舒適的深色休閒裝,身姿依舊挺拔,看到她們進來,起身迎上,目光先在邱瑩瑩臉上停留一瞬,確認她狀態不錯,然後對安迪點了點頭:“都安排好了,車在等。我們過去吧。”
一行三人走向進站口。就在他們即將通過安檢時,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安迪?譚總?這麼巧?”
三人回頭,隻見魏渭提著一個公文包,正從另一個方向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笑意。他今天穿著商務休閒裝,打扮得體,目光快速掃過三人,尤其在看到譚宗明和邱瑩瑩並肩而立、姿態熟稔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魏渭?”安迪也有些意外,“你也去l市?”
“是啊,去那邊看個專案。你們這是……”魏渭的目光轉向譚宗明和邱瑩瑩。
“我們有些私事要處理。”譚宗明言簡意賅,語氣是慣常的疏離有禮。他看了眼魏渭,又看了眼安迪,似乎明白了什麼,但什麼都沒說。
邱瑩瑩站在譚宗明身側,對魏渭禮貌地點頭致意,心裡卻微微一頓。魏渭……安迪的網友“奇點”。她記得在原劇情裡,這個心思深沉、控製欲強、始終無法真正理解安迪內心傷痛的商人,最終和安迪走向了分道揚鑣。他對安迪的“好”,更多是建立在他自以為是的“為你好”和一種居高臨下的“拯救”心態上,缺乏真正的尊重和共情。
不過眼下,魏渭對安迪似乎還算殷勤,以網友的身份對她關懷備至,安迪對他的態度也比對其他人多了幾分隨意。邱瑩瑩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去乾涉安迪的交友,尤其在她此刻心神不寧、尋找弟弟的關鍵時刻。魏渭的出現,或許是個“巧合”,也或許是他有意為之。無論如何,邱瑩瑩決定靜觀其變,隻是在心裡多了幾分警惕。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這趟車。”魏渭笑道,很自然地跟上了他們的步伐,“不介意一起吧?路上也有個伴。”
安迪沒說什麼,算是默許。譚宗明不置可否。於是,原本的三人行,變成了四人。
高鐵飛馳,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車廂裡,氣氛有些微妙。安迪靠窗坐著,大部分時間望著窗外,沉默不語。魏渭坐在她旁邊,低聲和她說著話,似乎在介紹l市的風土人情,試圖緩解她的緊張。譚宗明和邱瑩瑩坐在他們斜後方。
中途,邱瑩瑩和安迪一起去洗手間。狹窄的過道裡,兩人並排走著。安迪低聲說:“魏渭是我在財經論壇上認識的朋友,聊得還不錯。沒想到這麼巧。”
邱瑩瑩點點頭,沒有多問,隻是握了握她的手:“安迪姐,不管遇到什麼,我們都在。”
從洗手間回來,經過車廂連線處時,邱瑩瑩不經意地回頭,看到魏渭微微側身,似乎在對譚宗明低聲說著什麼,譚宗明表情平淡,隻是偶爾頷首。她沒多想,回到了座位。
而此刻,在邱瑩瑩和安迪離開的短暫間隙,魏渭確實對譚宗明開口了,語氣帶著熟稔的試探:“老譚,那位邱小姐……認真的?”
譚宗明早就料到他會問,眼皮都沒抬,端起麵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纔不緊不慢地開口:“嗯。”
一個字,言簡意賅,卻重若千鈞。
魏渭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如此直接地承認,也意外於他語氣裡的篤定。他認識譚宗明多年,深知這位老友在感情上的挑剔和謹慎,身邊從不缺各色美人,但能讓他用這種語氣承認“認真”的,邱瑩瑩是第一個。
“看起來……挺特彆的。”魏渭斟酌著詞句,“很安靜,氣質也不錯。不過,似乎和咱們的圈子……不太一樣?”
他的話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他們那個階層的審視。
譚宗明終於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疏離和警告:“魏渭,她是不一樣。彆用你看待其他人的那套來衡量她。她就是我譚宗明認真想要在一起的人,就這麼簡單。”
他的語氣不算重,但話裡的維護之意和“我的事你彆多管”的界限,表達得清清楚楚。
魏渭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行行行,我不問了,不問了。恭喜啊,鐵樹開花。看來這位邱小姐確實有過人之處,能讓我們譚總這麼上心。”
譚宗明沒接話,隻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田野。他知道魏渭未必真的理解了,或許隻是覺得他一時新鮮。但他不在乎。瑩瑩的好,他懂就行。至於彆人怎麼看,他譚宗明做事,何時需要向旁人解釋?
邱瑩瑩和安迪回來了,車廂裡恢複了表麵的平靜。但邱瑩瑩能感覺到,譚宗明看自己的目光,比剛才更柔和了些,在她坐下時,還極其自然地伸手,幫她理了理耳畔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被對麵的魏渭看在眼裡,眼神閃了閃。
中午時分,高鐵抵達l市。譚宗明聯係好的合作夥伴——一位姓陳的中年企業家,已經親自帶車在出站口等候。陳總為人爽朗熱情,對譚宗明十分恭敬,對安迪和邱瑩瑩也禮貌周到。看到同行的魏渭,他雖有些意外,但也熱情地打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