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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小餐館裡煙火氣正濃。秦明和林濤剛結束一個案子,難得有空坐下來吃口熱乎的。秦明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裡撥弄著,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漸沉的夜色。
“行了啊,”林濤夾了一筷子菜,揶揄道,“知道你週末要去見嶽父嶽母,緊張得飯都吃不下了?至於嗎?”
秦明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飯。”話雖如此,他眉宇間那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卻冇能逃過林濤的眼睛。就在他準備開口再說點什麼時,口袋裡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李大寶。
秦明剛接起,還冇來得及“喂”一聲,聽筒裡就傳來大寶火急火燎的聲音,背景音還夾雜著商場嘈雜的音樂聲:“老秦!清悠姐呢?她出發了冇有啊?我跟她約好六點在萬達門口見的,這都超了快半小時了!打她電話一直無法接通,剛開始是冇人接,後來直接關機了!什麼情況啊?”
秦明臉上的些許疲憊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他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泛白,聲音沉了下去:“你說什麼?無法接通?……她兩個小時前就出發了,說是跟你約好了。”
這句話像一塊冰砸進空氣裡。電話那頭的大寶愣住了,幾秒後,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兩……兩個小時?不可能啊!從法醫中心到這兒,打車最多半小時!老秦,這不對勁……清悠姐從來不會這樣的!”
坐在對麵的林濤敏銳地察覺到氣氛驟變,臉上的調侃之色瞬間收起,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鎖在秦明臉上。
秦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種強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從腳底蔓延至全身。他對著電話,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大寶,你就在商場門口彆動,試著聯絡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我們馬上到!”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林濤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悸和凝重——清悠,出事了!
餐館裡溫暖的燈光和嘈雜的人聲彷彿瞬間被隔絕,一種無形的寒意籠罩了兩人。秦明甚至來不及結賬,扔下幾張鈔票,和林濤如同兩支離弦的箭,衝出餐館,撲向沉沉的夜幕。剛纔還在為見家長而忐忑的心情,此刻已被對清悠安危的巨大恐懼徹底淹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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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和林濤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商場門口時,李大寶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不時低頭撥打手機,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不安。
“怎麼樣?有訊息嗎?”秦明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大寶麵前,聲音因奔跑和緊張而帶著微喘。
大寶抬起頭,眼圈都有些紅了,帶著哭腔搖頭:“冇有!能問的朋友都問了,常去的店也打電話問了,都冇見過清悠姐!她的手機還是關機狀態!老秦,這太不正常了!”
林濤相對冷靜,但緊鎖的眉頭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沉重。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熙攘的人群,沉聲道:“從法醫中心到這裡的路線監控,我已經讓信得過的同事去調取了,需要時間。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清悠最後出現的位置和時間。”
秦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緊握的雙拳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顯示他正處在爆發的邊緣。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理清思路:“她出門時什麼都冇說,隻說了來和你彙合。如果是臨時有事,她一定會聯絡我們。這種徹底失聯……”他頓住了,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他吞噬。經曆了羅鑰案和池子的風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可能在任何意想不到的時刻降臨。
就在這時,秦明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在喧囂的商場背景音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把重錘敲在三人心頭。
秦明動作一頓,和林濤、大寶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這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同時開啟了擴音,讓林濤和大寶也能聽到。
“喂?”秦明的聲音刻意保持著平靜,但尾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一個經過明顯電子處理、冰冷扭曲、分辨不出男女的聲音傳了出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秦明。”
隻是叫出名字,那聲音裡蘊含的惡意就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降低了幾度。
“你想找的人,在我手裡。”
秦明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跳動。林濤和大寶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你是誰?清悠在哪裡?你想乾什麼?”秦明連珠炮似的發問,聲音再也無法保持平靜,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驚怒。
“嗬嗬……”電子音發出低沉而詭異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她很好,暫時。不過,能好多久,取決於你。”
“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電子音頓了頓,彷彿在欣賞他們的恐懼,然後報出了城西一個極其偏僻的地址,那地方以廢棄的工廠和倉庫聞名。“一個人來。不準報警,不準帶任何人。如果讓我發現你耍花樣……”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聲音陡然變得陰森尖銳:“你就等著給你的小女朋友收屍吧!記住,你隻有半個小時。”
話音剛落,電話便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隻剩下“嘟嘟”的忙音,像喪鐘一樣敲擊在三人耳中。
商場門口喧鬨依舊,但秦明、林濤、大寶三人周圍卻彷彿陷入了一片死寂。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像一張網,將他們牢牢罩住。
秦明握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頭看向林濤,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絕和一絲懇求:“林濤,我必須去!”
林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低吼道:“你瘋了!這明顯是陷阱!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是陷阱!”秦明幾乎是吼出來的,眼底赤紅,“但清悠在她手裡!我不能拿清悠的命去賭!我必須去!”那種可能失去清悠的恐懼,已經壓倒了一切理智的計算。
大寶也急了,帶著哭音:“老秦,濤哥說得對!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清悠姐也不會同意的!”
“聽著!”林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刑警的素養讓他迅速分析局勢,“去,但絕不能按他說的做!這是bang激a,是重罪!我們必須有計劃!”他目光銳利地看向秦明和大寶,“秦明,你按他說的方向去,拖延時間,儘量周旋,確保清悠安全為首要目標!大寶,你立刻回局裡,不是報警,是找我信得過的兄弟,把地址和情況告訴他們,讓他們立刻組織人手,秘密前往那個倉庫周圍布控!要快!要隱蔽!我開車在後麵遠遠跟著秦明,保持距離,見機行事!”
這是目前情況下,唯一可能既保證清悠安全,又能爭取抓捕凶手機會的方案。
秦明看著林濤,知道這是最優解,但他心中的焦灼絲毫未減。半個小時,清悠在未知的險境中,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轉身就朝著停車場狂奔而去。林濤和大寶也立刻分頭行動。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豔的橘紅,三個人的身影在暮色中迅速分開,奔向一場吉凶未卜的對決。營救清悠、與幕後黑手正麵交鋒的戰鬥,在這一刻,正式打響。而秦明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清悠,等我!無論如何,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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