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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第一季的錄製,以一種堪稱兵荒馬亂的方式,在東南沿海的港口城市舟山拉開了序幕。節目組的“坑”果然名不虛傳。錄製開始的第一天,三位常駐嘉賓鄧超、陳赫、陸含,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節目組以“品嚐頂級海鮮大餐”為名,“騙”上了一艘即將出海的小型漁輪。等他們反應過來,漁輪已經離開碼頭,而節目組隻給了他們極少的啟動資金,宣佈接下來幾天的旅程,將遵循“窮遊”原則,所有開銷自行解決,至於“海鮮大餐”?自己賺了錢再說吧!
於是,頂流巨星陸含,在節目錄製伊始,就體驗到了身無分文、前途未卜的“流浪”感,以及撲麵而來的、濃烈的海腥味。鄧超發揮領導(忽悠)才能,試圖和船老大套近乎,聲稱自己是“海洋愛好者”,陳赫貢獻“懶”與“吃貨”的綜藝效果,對著船艙裡活蹦亂跳的魚蝦蟹貝兩眼放光,唉聲歎氣“看得見吃不著”;陸含則憑藉著出色的體能、認真的態度和偶爾流露的呆萌,迅速融入節目節奏。兄弟三人在顛簸的漁輪上幫忙分揀漁獲、整理漁網,甚至嘗試在船老大的指導下撒網,絞儘腦汁賺取微薄的路費,笑料百出,卻也真實地展現了三個人在脫離光環、麵對真實漁家生活時的另一麵。
林曉作為陸含的隨行助理,自然也跟著團隊抵達了錄製地。但她的工作模式,和在劇組時有了微妙的不同。
節目錄製是全天候、多機位、無劇本(相對)的,藝人和工作人員幾乎是混在一起。林曉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待在不起眼的角落,隨時待命。她需要更靈活地移動,在不乾擾拍攝的情況下,確保陸含的基本需求和安全。同時,還要和節目組龐大的幕後團隊(導演、編劇、攝像、生活製片、醫療等)保持密切溝通。
她的準備發揮了巨大作用。當陸含他們因為暈船和海風,臉色發白、嘴脣乾裂時,林曉“恰巧”經過,遞給陸含一瓶溫水(她自己帶的保溫杯)和一件防風的麵板衣。當陸含因為幫忙搬魚箱,手上沾滿魚腥和海水時,休息間隙,林曉會默默遞上濕紙巾和免洗洗手液。當節目組安排的任務需要消耗大量體力時,她會提前準備好能量棒和電解質水,趁鏡頭切換的間隙,快速塞給陸含。
她的照顧依舊細緻入微,甚至因為錄製環境的不可控(海上、魚市)而更加周到。但她和陸含之間的互動,卻明顯減少,並且充滿了刻意拉開的距離感。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會在陸含休息時,自然地站在他附近,隨時準備響應。她總是待在工作人員區域的邊緣,或者混在節目組的其他助理之中,隻有當陸含有明確需求,或者她判斷有必要時,纔會主動上前。而且,每次接觸都極其短暫、高效、公事公辦。遞完東西,交代完事項,立刻退開,目光很少與陸含有直接接觸,即便有,也迅速移開,平靜無波,彷彿那晚的失控和晨間的窺視從未發生。
她重新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厚重的劉海,黑框眼鏡,樸素到甚至有些土氣的深色防風外套和運動褲,在節目組光鮮亮麗(哪怕是做效果)的眾人中,顯得格格不入,也讓她更容易“隱形”。
陸含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最初兩天,因為錄製的強度和新環境的不適應(暈船、魚腥味、體力勞動),他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應對節目和與鄧超、陳赫的互動上。但林曉那份刻意保持的距離,和她重新戴上的、彷彿更厚重了的“麵具”,還是像一根細小的刺,時不時紮他一下。
他試影象以前那樣,在休息時尋找她的身影,用眼神示意需要什麼。但林曉要麼恰好背對著他,要麼正在和彆的staff說話,要麼就是低著頭看手機或筆記本。等他不得不開口叫她,她纔像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一樣,快速走過來,完成工作,然後離開。整個過程,冇有多餘的眼神交流,冇有一句超出工作範疇的話,連“陸老師”這個稱呼,都變得比以前更加疏離、刻板。
她甚至在刻意避開與他單獨相處的任何機會。收工後,陸含有時想和她說兩句話,問問明天的安排,或者隻是單純想靠近一些,但林曉總是有理由迅速離開——要去和導演組覈對流程,要整理物料,要聯絡趙姐……理由充分,無可指摘。
陸含心裡那股從離開滬市那晚就縈繞不去的躁動和隱秘的渴望,在這種刻意的疏遠下,非但冇有平息,反而像被壓抑的火焰,燒得更旺,更難以忽視。
他清晰地記得那晚指尖的觸感,記得晨光中她毫無防備的睡顏,記得那份隻有他知曉的、驚心動魄的乾淨美好。可轉眼間,這一切彷彿被罩上了一層更厚的玻璃,他能看見(至少在他記憶裡清晰可見),卻無法再觸及,甚至連正常的、作為老闆和助理的交流,都變得僵硬而充滿隔閡。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焦躁和……不被滿足。就像明明已經嗅到了清泉的甘冽,卻被人強行拉走,隻能繼續忍受乾渴。
他知道,是自己那晚的越界行為導致了這一切。林曉在害怕,在自我保護,在用最職業的方式劃清界限。這很合理,很明智。理智上,他應該接受,應該配合,應該給她空間和時間,或許等節目錄製久了,相處自然了,那點尷尬就能慢慢化解。
但情感上,尤其是當他疲憊不堪、渾身魚腥、在鏡頭前強打精神、卸下所有防備回到後台,卻隻看到她一個迅速遠離的背影時,那股想要靠近、想要確認、想要撕開她那層冷靜職業麵具的衝動,就變得格外強烈。
他有時會忍不住,在鏡頭拍不到的角度,長久地注視著她。看著她低著頭認真記錄的樣子,看著她和其他工作人員低聲交談時平靜的側臉,看著她即使穿著臃腫的外套也依舊挺直的纖細背影……目光深沉,帶著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探究和一種隱隱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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