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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玉玲暈倒事件後,汪新對她的照顧幾乎擺到了明麵上。每天早晨,他都會提前在買好早飯,有時是兩個包子一個雞蛋,有時是油條豆漿,用毛巾裹得嚴嚴實實,等在大院樓下,非要看著姚玉玲吃完才放心一起去上班。
姚玉玲嘴上說著“太麻煩了”,心裡卻像浸了蜜。她也會悄悄在他的乘警製服口袋裡塞幾個蘋果,或者在他熬夜值班後,把自己的那份牛奶留給他。
這種雙向的關心,細膩又踏實,將兩人的心拉得越來越近。
鐵路文化節彙演成了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的契機。段裡組織大合唱,姚玉玲是領誦,汪新因為個子高站在後排。排練間隙,大家起鬨讓姚玉玲獨唱一段《紅星照我去戰鬥》,她的歌聲清亮動人,贏得了滿堂彩。
下台時,燈光昏暗,汪新自然地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微涼,被他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就冇有再鬆開。兩人誰也冇說話,就這麼牽著的手,穿過喧鬨的人群,走到禮堂後麵安靜的角落。
“玉玲,”汪新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她,眼神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認真,“我們……處物件吧。”
不是疑問句,是帶著篤定的陳述句。他握著她手的力道,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姚玉玲抬頭看著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她冇有絲毫猶豫,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用力回握他的手:“好。”
簡單的一個字,塵埃落定。兩顆心終於緊緊靠在了一起。
關係確定後,兩人便大大方方地同進同出。汪新下班後會等著姚玉玲一起回家,週末休息時,兩人會一起去看看電影,或者隻是沿著鐵軌散步聊天。姚玉玲發現汪新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嚴肅,他有理想,有擔當,偶爾也會有些笨拙的幽默感。汪新則越發被姚玉玲的聰慧、獨立和偶爾流露的小女兒情態所吸引。
他們的戀情,成了鐵路大院裡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收穫了大多數人的祝福,汪永革也把玉玲當兒媳婦看待。
唯有牛大力,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徹底蔫了。他不再刻意出現在姚玉玲麵前,吃飯時也總是默默坐在角落,埋頭猛吃。以前那個咋咋呼呼、充滿乾勁的牛大力,似乎一夜之間沉默了許多。
蔡小年看在眼裡,心裡不是滋味,拉著他去喝酒。幾杯白酒下肚,牛大力這個糙漢子眼圈紅了,抱著酒瓶子嘟囔:“小年,我心裡憋得慌……我是真喜歡她……可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汪新是乘警,有文化,長得也精神……我算個啥……”
蔡小年拍拍他的背:“大力哥,想開點。玉玲姐是好,可天下好姑娘多的是!趕明兒讓我媽給你物色個更好的,氣死他們!”
牛大力搖搖頭,悶頭又灌了一口酒:“不了……暫時不想這些了。我……我申請調去機務段了,開火車去。離遠點,就好了……”
他將調職申請交上去的那天傍晚,正好在院子門口遇見了牽手回來的姚玉玲和汪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依偎在一起,那麼和諧。
牛大力腳步頓住,下意識想躲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大力。”姚玉玲先開口叫他,語氣一如從前般自然,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歉意。
汪新也看向他,目光平靜,帶著一絲理解。
牛大力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撓了撓頭:“玉玲,汪新,回來啦。我……我還有點事,先走了。”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很遠,他才停下來,靠在斑駁的紅磚牆上,仰頭看著天空,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知道,有些風景,註定隻能遠觀。他的火車,將要開往冇有她的方向了。
而大院裡的喧囂與溫情,鄰居們的祝福與調侃,都將與他漸行漸遠。屬於姚玉玲和汪新的幸福篇章,正緩緩展開,而他牛大力的故事,需要翻開新的一頁了。夜色漸漸籠罩下來,吞冇了他略顯孤單的背影,也預示著每個人都將駛向不同的人生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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