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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號郵輪如同一座漂浮的白色宮殿,靜靜地停泊在基隆港。晨光中,船體潔白的塗裝反射著朝陽的金輝,巨大的煙囪上繪著紀氏企業的徽標——一隻展翅的海鷗,銜著橄欖枝。碼頭已經熱鬨起來,旅客們提著行李排隊登船,工作人員忙碌地引導著,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期待。
安娜和紀存希走的是貴賓通道。紀存希作為船東,自然享有特殊待遇,但今天他刻意低調,隻穿了簡單的深藍色西裝,牽著安娜的手,像任何一對普通情侶一樣登船。
“緊張嗎?”紀存希側頭問,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安娜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笑了:“有一點。主要是冇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碼頭上確實聚集了不少媒體。紀念號不僅是紀氏企業的最新力作,也是亞洲目前最大的豪華郵輪,首航自然備受矚目。閃光燈不時亮起,捕捉著這對璧人的身影。
“不用理會他們,”紀存希低聲說,“今天的主角是紀念號,不是我們。”
話雖如此,當兩人登上舷梯,步入郵輪宏偉的大廳時,安娜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紀念號內部的設計融合了現代奢華與古典優雅。高達七層的挑高中庭,懸掛著一盞由數萬顆水晶組成的主燈,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在水晶間折射出絢爛的光暈。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倒映著往來賓客華美的衣香鬢影。穿著製服的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絃樂四重奏在二樓平台演奏著輕柔的古典樂。
“紀先生,石小姐,歡迎登船。”一位穿著深色製服的中年男士迎上前,恭敬地鞠躬,“我是紀念號的船長,李文瀚。房間已經為您二位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辛苦了,李船長。”紀存希頷首致意,牽著安娜跟隨船長走向專用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套房區。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牆上是現代藝術畫作,每扇門前都有一盞精緻的壁燈。船長在走廊儘頭的一扇雙開大門前停下,用鑰匙卡刷開門,然後側身讓開。
“這是紀念號上最好的套房,‘星辰閣’,”船長介紹道,“希望您二位滿意。有任何需要,請隨時聯絡管家部。”
紀存希點頭致謝,船長禮貌地退下。
安娜走進套房,然後整個人愣在門口。
這哪裡是房間,簡直是一座小型宮殿。超過兩百平米的開放式空間,全景落地窗外是180度的無敵海景。客廳中央擺放著白色的三角鋼琴,牆角有真火壁爐,沙發區鋪著觸感極佳的長毛地毯。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上可開啟的天窗——夜晚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
但讓安娜臉紅的是臥室的佈置。
巨大的圓形床上灑滿了玫瑰花瓣,用花瓣拚出的心形圖案中央,放著一對天鵝造型的毛巾玩偶。床頭上方懸掛著一幅她的芭蕾舞劇照,那是她三年前在紐約演出的《吉賽爾》,照片裡的她正在做一個高難度的單足旋轉,紗裙飛揚,神情專注。
更讓她心跳加速的是,照片旁用精緻的相框裝裱著一首手寫的情詩,筆跡她認得,是紀存希的:
“若你是舞者,我願做你永遠的舞台
若你是飛鳥,我願做你棲息的枝椏
若你是遠航的船,我願做引你歸港的燈塔
這一生太短,隻夠愛你一人
這一生又太長,需用每一秒來證明”
“存希...”安娜轉過身,臉已經紅透了,“這也太...”
“太什麼?”紀存希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太直白?太肉麻?”
“太用心了,”安娜輕聲說,眼眶發熱,“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從確定你會來參加首航的那天開始,”紀存希的聲音溫柔得像海風,“照片是我托艾米麗幫忙找的,詩是某個想你想到睡不著的夜晚寫的。喜歡嗎?”
安娜說不出話,隻能用力點頭。她轉身埋進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
“存希,謝謝你。”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前,“謝謝你等我,謝謝你原諒我,謝謝你...還這麼愛我。”
紀存希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濕潤:“傻瓜,愛你怎麼需要謝謝。”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先去換衣服吧,等下有個歡迎酒會,我們需要露麵。”
與此同時,在郵輪下層的普通客房區,陳欣怡正對著一麵小鏡子努力整理自己的妝容。
她的房間是最便宜的內艙房,冇有窗戶,麵積不到十平米。但對她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為了這次旅行,她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還刷爆了兩張信用卡。
鏡子裡的女孩有一張清秀的臉,但此刻寫滿了疲憊和焦慮。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略顯過時的淡粉色小禮服,裙襬有些皺,雖然她已經用客房裡的蒸汽熨鬥仔細熨燙過,但仍能看到歲月的痕跡。
“加油,陳欣怡,”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打氣,“你已經離開那個渣男了,這是新的開始。好好享受這次旅行,然後回去重新生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話雖如此,當她想起古馳——那個她愛了五年,卻在結婚前夕劈腿,還捲走她所有存款的男人——心頭仍是一陣刺痛。這次郵輪之旅,本來是他們計劃中的蜜月旅行。分手後,她鬼使神差地還是訂了票,像是要用這種方式完成某種儀式,與過去徹底告彆。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欣怡啊,上船了嗎?”媽媽的聲音裡透著擔心。
“上了,媽,房間挺好的。”陳欣怡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
“錢夠用嗎?媽媽再給你轉點?”
“不用不用,我夠的。”陳欣怡鼻子一酸。家裡並不富裕,媽媽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她怎麼忍心再要。
又聊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後,陳欣怡深吸一口氣,拿起手包走出房間。
郵輪已經起航,緩緩駛離港口。陳欣怡隨著人流來到甲板上,看著基隆港在視野中逐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海平麵下。海風拂麵,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散了心頭的一些陰霾。
“也許這真的是新的開始。”她輕聲對自己說。
歡迎酒會在郵輪中央的玻璃穹頂大廳舉行。當安娜挽著紀存希的手臂出現在會場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安娜穿著一襲銀灰色漸變長裙,裙襬如流水般傾瀉而下,上身是精緻的蕾絲刺繡,勾勒出她優美的肩頸線條。她的頭髮盤成優雅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耳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簡潔卻不失高貴。
而紀存希則是一身黑色禮服,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越發挺拔。兩人站在一起,真正是一對璧人,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紀總,恭喜恭喜!紀念號真是令人驚歎的作品!”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舉杯上前。
“過獎了,王董能來參加首航,是我們的榮幸。”紀存希得體地應對,同時不忘輕輕攬住安娜的腰,將她介紹給來客,“這位是我的未婚妻,石安娜。”
“未婚妻”三個字讓安娜心頭一暖,她微笑著向客人點頭致意。
越來越多的人圍攏過來,有紀家的商業夥伴,有媒體代表,也有受邀的名流。安娜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應答著各種寒暄和祝賀。多年的舞台經驗讓她習慣了成為焦點,但此刻的感覺完全不同——這不是表演,而是真實的生活。
在人群中,她隱約感覺到一道目光,帶著羨慕和些許自卑,一直追隨著她和紀存希。她下意識地轉頭尋找,在會場邊緣的柱子旁,看到了一個穿著淡粉色禮服的女孩。
女孩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她獨自一人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幾乎冇動過的香檳,眼神複雜地望著他們這個方向。
安娜的心微微一緊。那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仰望舞台的眼神,是渴望卻不敢靠近的眼神,是她曾經在無數年輕舞者眼中看到過的眼神。
“怎麼了?”紀存希察覺到她的走神,低聲問。
“冇什麼,”安娜收回視線,微笑,“看到一個有趣的女孩。”
酒會進行到一半,船長上台致辭,感謝賓客的到來,介紹紀念號的特色設施。紀存希作為船東也被邀請上台說幾句。
“其實今天站在這裡,我最想感謝的是一個人。”紀存希接過話筒,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後定格在安娜身上,“三年前,當我開始設計紀念號的時候,有人問我,為什麼這艘船要以‘紀念’命名。我說,是為了紀念生命中所有值得珍藏的瞬間。”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低沉而深情。
“但現在我想說,這艘船是為了紀念一個承諾,一個我等了三年的承諾。”他走下台,一步一步走向安娜,“有人說,等待是最漫長的告白。這三年,我學會了等待,也學會了什麼是真正的愛——不是占有,不是束縛,而是尊重對方的選擇,相信命運的安排。”
他在安娜麵前停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全場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娜的手在顫抖,她看著他單膝跪地,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戒指,主鑽並不誇張,但切割精緻,周圍鑲嵌著一圈細小的藍寶石,如眾星捧月。
“安娜,”紀存希仰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大廳璀璨的燈光,“三年前我放你走,是因為愛你。今天我想請你留下,也是因為愛你。這一次,不是一時的衝動,不是年輕的承諾,而是一個成熟的男人,經過深思熟慮後,想要與你共度餘生的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卻異常堅定:“石安娜,你願意嫁給我嗎?”
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安娜用手捂住嘴,想要控製情緒,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周圍傳來賓客們壓抑的驚呼和祝福的低語,但她什麼都聽不見,隻能看見紀存希仰視著她的臉,和他手中那枚閃爍的戒指。
“我願意,”她哽嚥著說,伸出顫抖的左手,“我願意,存希。一千次一萬次,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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