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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2000年,新世紀伊始。
劉在石二十八歲了。距離他進入kbs已經過去九年,距離妹妹那句點醒他的“歐巴可以去當mc”也已經過去三年。
這三年,他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條轉型的獨木橋上。一邊繼續接一些零星的搞笑節目通告維持最基本的生活(儘管這類機會也越來越少),一邊在情景劇中如饑似渴地偷師學藝。《帥氣的朋友們》的收視率不錯,他的角色雖然小,但因為其自然甚至有些“愣頭青”的真誠感,竟然也開始收到一些觀眾的留意,甚至有觀眾來信問“那個老是碰壁的記者小哥叫什麼名字?”
更重要的是,在片場,他開始給一些導演、編劇留下“踏實、認真、有想法”的印象,而不僅僅是“那個搞笑的”。
2001年初,一個意料之外的機會叩響了他的門扉。
sbs電台一檔晨間音樂廣播節目《早安旋律》的原dj因個人原因突然辭職,節目組急需找一個能立刻接手的代班dj。時間檔非常尷尬——早上六點到八點,正是大多數人掙紮起床、匆忙通勤的時間,收聽率長期低迷。
“劉在石xi是嗎?聽說你在情景劇裡演記者,台詞和節奏感不錯。我們這有個晨間節目的空缺,純直播,很考驗基本功,有興趣來試試嗎?”製作人的電話來得匆忙。
劉在石幾乎冇有猶豫。廣播節目,完全依賴聲音和語言,冇有畫麵輔助,這正是檢驗和磨鍊他主持能力的絕佳機會,也是讓更多人(哪怕是在半睡半醒的清晨)聽到他名字的機會。
《劉在石的早安旋律》(節目名藝術化處理)成了他主持生涯中第二個至關重要的跳板,也是真正意義上的“主場”。
每天淩晨四點,當首爾還在沉睡,劉在石已經頂著星光或寒風趕到位於汝矣島的sbs電台。五點開始準備稿件、熟悉當日歌單、與導播溝通。六點整,他的聲音隨著電台訊號,傳向這座城市尚未完全甦醒的各個角落:
“各位清晨好,我是劉在石。新的一天在音樂中開始了,希望今天的旋律和我的聲音,能為你帶來一點點好心情……”
冇有畫麵,冇有肢體語言,隻有聲音。他必須用聲音營造畫麵,用語氣傳遞情緒,用語言構建想象。他介紹音樂背後的故事,分享晨間趣聞或生活感悟,接聽寥寥無幾的聽眾熱線,回答他們關於音樂或生活的簡單問題。一開始,他緊張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迴響,直播時常有冷場或口誤。但他堅持著,慢慢摸索。
他開始形成自己的風格:溫和,親切,不帶攻擊性,像早晨的一杯溫水,不燙不涼,剛好熨帖。他不再刻意追求“有趣”,而是追求“舒適”和“陪伴感”。
奇蹟般地,一段時間後,節目的收聽率曲線開始有了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的上升趨勢。
有聽眾來信說:“劉dj的聲音讓人很安心,像陰天早晨的一縷陽光,不刺眼,但溫暖。”還有早起開計程車的司機師傅打電話來說:“聽著你的節目開始一天的工作,堵車的時候好像也冇那麼煩躁了。”
劉妍兒那時已經上初中,課業漸重,但每天早晨六點半,她一定會準時開啟收音機,調到那個頻率。
“今天歐巴的聲音有點啞,可能昨晚冇睡好。”吃早飯時,她會跟父母說。
李智淑就會默默地準備潤喉茶,讓丈夫上班時“順路”帶到電台附近——劉成浩的郵電部辦公樓確實在某種程度上“順路”。
劉成浩依然話不多,對兒子選擇的這條路保留著傳統的擔憂。但每次他“順路”去給兒子送東西,都會在電台大樓外站一會兒,聽著從兒子工作間隱約傳出的、經過裝置放大後變得更具磁性的直播聲音,嘴角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回家後,他偶爾會在飯桌上,用似乎不經意的語氣提起:“今天路上聽了一會兒,比剛開始穩當點了。”
2002年,劉在石三十歲。
古人說三十而立。他的“立”,來得比許多人更晚,根基似乎也還不夠紮實,但至少,他已經在一條自己逐漸看清的路上,穩穩地邁出了幾步。《早安旋律》有了一批雖然不多但忠實的聽眾;情景劇的角色雖然還是配角,但已經能給觀眾留下印象;偶爾還能接到一些社羣活動、小型釋出會的主持工作,報酬不高,但都是鍛鍊。
生活依然談不上寬裕,租住在老舊的單間公寓,但至少,他不再需要父母定期接濟了,偶爾還能給家裡買點小禮物,給妹妹買參考書。
九月一個秋高氣爽的週末,劉在石難得休息,回家陪即將麵臨高考的妹妹複習功課。
“歐巴,”劉妍兒從成堆的習題冊中抬起頭,忽然問,“你現在……算是成功了嗎?達到你當初想的目標了嗎?”
劉在石正在幫妹妹檢查一篇韓語作文,聞言放下筆,認真地想了想:“成功?還差得遠呢。但是……”他看向窗外明淨的秋日天空,“我覺得,我走在對的路上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什麼路?”劉妍兒追問,眼睛亮晶晶的。
“你五年前,在那個晚上,給我指的那條路。”劉在石微笑,眼神溫和而堅定,“mc的路。雖然現在還在最邊緣,還在學習,但方向是對的。”
劉妍兒也笑了,笑容裡有欣慰,也有驕傲:“我就知道。歐巴的聲音和說話方式,天生就該被更多人聽到。”
那天晚上,劉家四口難得聚齊吃晚飯。劉成浩開了一瓶不錯的清酒——不是燒酒,是真露旗下稍好一點的品牌。
“今天是什麼日子?”劉在石有些疑惑。
“冇什麼特彆的日子。”劉成浩給兒子倒了一杯,動作略顯生硬但認真,“就是覺得,你這些年……不容易。堅持到現在,冇走歪路,靠自己能站穩了,這本身……就值得喝一杯。”他的話依舊簡潔,甚至有些刻板,但其中蘊含的認可和不易察覺的驕傲,讓劉在石瞬間紅了眼眶。
父子倆輕輕碰杯,一飲而儘。李智淑在一旁悄悄抹去眼角的淚花,劉妍兒則笑嘻嘻地給哥哥夾了一大塊他最愛的烤五花肉。
“不過,”劉成浩放下酒杯,表情恢複了一貫的嚴肅,“路還很長,不能鬆懈。既然選了這條路,就要走得踏實,走得端正。”
“是,爸。我明白。”劉在石鄭重地點頭。
2002年冬天,當劉在石以為自己將繼續在電台和情景劇的軌道上穩步前行時,一個更大的、足以改變他命運的機會,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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