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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列車裹挾著熱風與鐵軌的轟鳴聲,穿行在華北平原之上。廣播室裡,姚玉玲剛結束一輪播報,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她拿起印著“先進生產者”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不經意間瞥向窗外。
站台上,汪新正挺直脊背站立,執行接車任務。陽光落在他嶄新的乘警製服上,肩章熠熠生輝。他側臉線條硬朗,神情專注,確實有讓人心動的資本。
姚玉玲快速收回目光,繼續整理手中的稿件,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拋開原劇情的桎梏,單純以一個女性的視角來看,汪新確實是個極有魅力的男性——正直、英俊、上進。對他抱有好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隻是,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個會將所有喜怒哀樂繫於一人之身的原主。這份好感,被她妥帖地安放在心底,不疾不徐,如同等待一朵花的自然盛開。
列車緩緩啟動,汪新完成值勤,開始巡視車廂。經過廣播室時,他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門虛掩著,他能看到姚玉玲低頭工作的側影,脖頸纖細白皙,神情認真得動人。
“姚同誌,”他敲了敲門,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天氣熱,需不需要幫你打點水?”他注意到她那個搪瓷缸子不大。
姚玉玲聞聲抬頭,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心微微一動,卻隻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謝謝汪乘警,不用麻煩,我這兒夠喝。你巡視辛苦了。”
她的態度親切自然,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這讓汪新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有點癢,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她似乎對誰都這樣禮貌周到,包括那個總是找藉口來廣播室門口轉悠的牛大力——雖然聽說她最近明確拒絕了大力的好意。
“不辛苦,應該的。”汪新點點頭,一時找不到更多話說,隻好繼續向前巡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隻見她已經重新埋首於稿件中,彷彿剛纔短暫的交流並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漣漪。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對一向受歡迎的汪新來說很新奇,也越發激起了他的好勝心和探究欲。他開始有意無意地關注她。
他會注意到她播報時某個音節處理得特彆圓潤好聽;會發現她似乎很喜歡看書,休息時總抱著本《播音發聲技巧》或是一些文學書籍;還聽說她播音水平高,甚至被兄弟單位請去做過培訓交流。
姚玉玲並非感知不到汪新投來的目光。她隻是選擇了沉住氣。偶爾在食堂相遇,她會坦然迎上他的視線,點頭致意,然後便與同事說笑著走開,並不刻意製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這天傍晚退乘,天空飄起了細雨。姚玉玲冇帶傘,正站在站台邊猶豫,一件帶著體溫的警服外套已罩在了她頭上方。
“雨不大,但容易著涼。我送你回大院吧?”汪新舉著外套,自己大半個身子露在雨裡,眼神明亮地看著她。
雨水順著他短短的頭髮茬往下滴,年輕的麵龐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晰。姚玉玲的心軟了一下,冇有拒絕這份好意。
“那……謝謝你了。”她往他身邊靠了靠,兩人共用著一件不算大的外套,快步走在雨中的站台上。肩膀偶爾相碰,能感受到對方傳來的溫熱體溫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一段不長的路,因為這份無聲的曖昧,彷彿被拉得很長。快到大院宿舍樓下時,姚玉玲停下腳步,從外套下鑽出來,理了理微濕的鬢髮:“我到了,謝謝你,汪乘警。”
“叫我汪新就行。”他看著她,雨滴沾濕了她的睫毛,像蒙了一層水汽的黑琉璃。
姚玉玲彎起眼睛,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疊得方整的手帕,遞給他:“擦擦吧,你都淋濕了。明天上班記得還我就行。”說完,轉身跑上了樓。
汪新握著那條帶著淡淡雪花膏香味的手帕,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手心柔軟布料的存在感異常清晰。
樓上,姚玉玲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個高大的身影在雨中又站了一會兒才離開,輕輕吐了口氣。她承認,對汪新有好感,這點點滴滴的互動,也讓她心頭泛起漣漪。
但比起原主那種飛蛾撲火般的熾烈,她更願意享受這種慢慢瞭解、彼此試探的曖昧階段。不急於確立關係,不將未來寄托在對方身上,而是在各自的工作和成長中,自然而然地靠近。
第二天,汪新果然來還手帕,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裡麵還夾著一張字條,上麵是他挺拔有力的字跡:“手帕洗好了,謝謝。晚上段裡有放露天電影,一起去看嗎?”
姚玉玲看著字條,又看看窗外明媚的陽光,想了想,提筆在背麵回道:“好。不過手帕你留著吧,我還有。”
曖昧的情愫,如同鐵軌旁悄然生長的野花,在南來北往的風中,靜靜搖曳,等待屬於它的盛開時節。而這一次,姚玉玲有信心,無論這朵花最終能否結果,她都能走好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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