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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接收完記憶,輕輕歎了口氣。
安陵容,年方十二,距離選秀還有整整四年。此刻她身在江南鬆陽縣,父親安比槐是此地的縣丞,一個從七品的小官。
她起身走到妝台前,銅鏡中映出一張清秀卻略顯蒼白的小臉。五官端正,眉眼細長,確實如原著所寫“姿色中上”,但離“驚豔”二字還差得遠。更令人擔憂的是,因長期營養不良和心情鬱結,這具身體瘦弱不堪,麵色蠟黃,全無少女應有的光彩。
“小圓,啟動容貌修複程式。”林曉在心中默唸。
【容貌修複程式啟動。因宿主目前年紀尚小,修複將分階段進行,曆時三年完成。第一階段:調理體質,改善基礎狀態,預計六個月。】
一股暖流自體內升起,緩慢而溫和地滋養著這具瘦弱的身體。林曉能感覺到,某些深層的改變正在發生。
“四年時間……”她輕聲自語,“足夠做很多準備了。”
推開房門,江南特有的濕潤空氣撲麵而來。安家租住的是一處兩進的小院,雖不寬敞,但收拾得乾淨雅緻。院中有一棵桂花樹,此時尚未開花,但枝葉繁茂。牆角種著幾叢蘭花,正是林氏的手筆。
“容兒醒了?”溫柔的聲音從東廂房傳來。
林曉轉頭,看見母親林氏正端著針線筐走出來。三十出頭的婦人,麵容憔悴但難掩昔日秀麗,衣著樸素卻整潔得體。她的眼神溫柔中帶著憂慮——為家計,為丈夫的前程,更為女兒的未來。
“娘。”林曉自然地喚道,走過去接過針線筐,“您又在繡東西了?”
“給你爹繡個新荷包。”林氏輕歎,“他那箇舊的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
林曉低頭看那半成品,是一幅鬆鶴延年圖,針腳細密,配色雅緻。記憶中,林氏的繡工在鬆陽縣是出了名的好,常有富戶人家請她繡些屏風、帳幔,補貼家用。
“孃的手藝真好。”林曉由衷讚歎。
林氏微微一笑,隨即又蹙起眉頭:“容兒,你臉色還是不好。大夫開的藥可按時吃了?”
“吃了。”林曉乖巧回答,同時心中盤算著如何改善家中境況。
安家的經濟狀況確實窘迫。安比槐那點俸祿,既要維持官場麵子,又要打點上下關係,所剩無幾。林氏靠刺繡貼補,蕭姨娘做些繡活和點心售賣,才能勉強維持。原劇情中,安陵容入京選秀時連套像樣的衣服都冇有,正是這種窘迫的真實寫照。
“娘,我也想學刺繡。”林曉忽然說。
林氏愣了愣:“容兒怎麼突然想學這個?你以前不是最坐不住的嗎?”
“女兒長大了,該為娘分憂了。”林曉認真地說,“況且,女兒聽說京城貴人最重女紅,若有一手好繡工,將來……或許有用。”
提到“將來”,林氏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她拉過女兒的手,輕聲道:“容兒,你若真不想入宮,娘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不讓你受委屈。”
這話說得堅決,但林曉聽得出其中的無力。在這個時代,女子婚姻本就不由己,何況是皇命選秀。
“娘放心,女兒自有打算。”林曉反握住母親的手,“但這幾年,女兒想好好學些本事。刺繡隻是其一,女兒還想學琴、學詩書。”
林氏驚訝地看著女兒。往日的安陵容膽小怯懦,從不敢提這麼多要求。但此刻,女兒眼中那種堅定從容的光彩,讓她既陌生又欣慰。
“好,好。”林氏連聲道,“隻要你肯學,娘一定儘力教你。”
從那天起,林曉開始了係統的自我提升計劃。
上午,她跟林氏學習刺繡。林曉本就有多個世界的閱曆和係統加持的“技術快速掌握”能力,進步神速。不出一個月,已經能獨立完成複雜花樣;三個月後,她的繡品已不輸林氏。
“容兒真是有天分。”林氏常常驚歎,“這雙麵繡的技法,娘學了三年才掌握,你三個月就青出於藍了。”
林曉隻是微笑。她的繡品很快在鬆陽縣小有名氣,常有富戶人家慕名來訂。她將所得銀兩分為三份:一份交給林氏補貼家用,一份偷偷存起來作為將來資本,一份用於購買書籍和琴譜。
下午,她自學詩書琴藝。安家雖清貧,但林氏出身書香門第,家中還是有些藏書。林曉從《女誡》《列女傳》讀起,逐漸擴充套件到詩詞歌賦。她深知,在這個時代,女子才情是重要的加分項。
練琴則困難些。安家買不起好琴,林曉隻能先用一把舊箏練習指法。直到半年後,她用賣繡品的錢托人從杭州帶回一把中等古琴,纔算真正開始學習。
“小圓,我需要宮廷禮儀、醫藥知識和毒理鑒彆的基礎課程。”夜深人靜時,林曉在心中與小圓交流。
【課程已載入。建議宿主循序漸進,每日學習不超過兩個時辰,以免損傷身體。】
於是,每晚在完成日常功課後,林曉會在係統空間學習這些“額外技能”。她學得很認真,因為她知道,後宮不僅是個爭寵的地方,更是個戰場。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生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容貌的修複也在穩步進行。六個月後,第一階段完成。鏡中的少女麵色紅潤,身量抽高了些,雖然仍顯清瘦,但已有少女初長成的風姿。五官輪廓更加清晰秀美,尤其那雙眼睛,明亮有神,顧盼間自有風采。
“我兒真是越來越標緻了。”林氏常常看著女兒發呆,既驕傲又擔憂。
安比槐也注意到了女兒的變化。一日晚飯時,他難得在家,仔細打量了林曉一番,點頭道:“容兒長大了。再過幾年選秀,說不定真有機會。”
林曉低頭吃飯,心中冷笑。這位父親眼中,女兒不過是換取前程的籌碼罷了。
“父親,”她忽然抬頭,“女兒聽說,京中貴人不僅看重容貌,更重才情修養。女兒想請位先生,正式學習詩書琴藝。”
安比槐皺眉:“請先生?那得多少銀子?咱們家……”
“女兒可以自己賺。”林曉平靜地說,“這半年來,女兒的繡品在縣裡頗受歡迎。若父親允許,女兒想開個小繡坊,招幾個學徒,既能擴大經營,也能傳授技藝。”
這番話讓桌上三人都愣住了。林氏手中的筷子差點掉下,蕭姨娘睜大眼睛,連安比槐都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
“你一個姑孃家,怎能拋頭露麵做生意?”安比槐第一反應是反對。
“女兒不拋頭露麵。”林曉早有準備,“母親和蕭姨娘可以出麵打理,女兒隻在幕後指導。鬆陽縣雖小,但靠近杭州、蘇州,繡品若能做好,不愁銷路。況且——”
她頓了頓,看著安比槐:“父親在京中打點需要銀兩,弟弟將來讀書科舉也需要銀兩。若隻靠父親俸祿和母親零星接活,終究艱難。女兒此舉,也是為家中分憂。”
這話說到了安比槐心坎上。他在鬆陽縣丞任上已經六年,早就想活動調任,但苦於冇有足夠的銀子打點。如果真能有個穩定的收入來源……
“你……真有把握?”他遲疑地問。
林曉點頭:“女兒已經想好了。初期不需要太多投入,咱們家西廂房可以騰出來做繡房。母親和蕭姨娘本就手藝好,再招兩三個心靈手巧的姑娘,由女兒統一教授新式花樣和技法。繡品可以先在縣裡售賣,若反響好,再托人帶到杭州、蘇州去。”
她說得條理清晰,計劃周全,完全不像個十二歲的少女。安比槐沉思良久,終於點頭:“那就試試看。不過有一條,你不能親自出麵,一切交給你娘和蕭姨娘。”
“女兒明白。”
計劃就這樣定了下來。林曉雷厲風行,第二天就開始行動。她先設計了幾款新穎的繡樣——結合了江南傳統刺繡與她在其他世界見過的現代審美,既雅緻又別緻。接著,林氏和蕭姨娘出麵,招了三個家境貧寒但手巧的姑娘做學徒。
繡坊取名“蘭心繡莊”,取“蕙質蘭心”之意。林曉親自教授,從最基礎的針法教起,再到配色、構圖、意境。她教得耐心細緻,三個學徒又肯學,進步飛快。
兩個月後,第一批繡品上市。有團扇、荷包、帕子、屏風等,花樣新穎,繡工精緻,很快在鬆陽縣引起關注。縣裡幾家大戶人家都來訂貨,連縣令夫人都買了一套四季花鳥屏風。
“容兒,你真是讓娘刮目相看。”林氏看著賬本上不斷增加的數字,又是歡喜又是感慨。
林曉微笑。這隻是開始。
有了穩定收入後,她終於可以請先生了。通過縣令夫人的介紹,她請到了一位致仕回鄉的老翰林之女,姓周,五十餘歲,才學淵博,尤其精通詩詞和音律。
周先生初見林曉,便被這少女的氣度所驚。明明隻是縣丞之女,卻從容淡定,談吐不俗,提出的問題也頗有見地。
“安小姐想學什麼?”周先生問。
“學生想學的很多。”林曉恭敬行禮,“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凡先生所教,學生都願學。此外,學生還想瞭解曆代後宮典故、宮廷禮儀、貴族交往規矩。”
周先生眼中閃過訝色:“安小姐誌向不小。”
“學生隻是希望,若有朝一日進入那九重宮闕,不至於手足無措,貽笑大方。”林曉坦然道。
周先生凝視她良久,緩緩點頭:“好,老身就收下你這個學生。”
從此,林曉的生活更加充實。上午處理繡坊事務、教導學徒,下午跟隨周先生學習,晚上則在係統空間學習醫藥、毒理等“實用技能”。她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一切知識。
時光荏苒,轉眼兩年過去。
十四歲的安陵容,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容貌修複程式進入第二階段,鏡中的她眉目如畫,肌膚勝雪,既有江南女子的溫婉秀麗,又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氣度。更難得的是,經過兩年係統學習,她的才情修養也遠超同齡人。
蘭心繡莊的生意越做越好,已經開了兩家分店,一家在杭州,一家在蘇州。繡品甚至被選為貢品,送入宮中。安家的經濟狀況大為改善,不僅還清了舊債,還在鬆陽縣購置了一處三進的宅院。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安比槐這兩年仕途也順利許多。有了足夠的銀兩打點,加上女兒繡莊的名聲,他在上官麵前也多了幾分體麵。雖然還未升遷,但已看到希望。
唯一讓林曉掛心的是母親林氏。雖然生活改善,但林氏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林曉暗中用係統兌換的溫和藥材為她調理,才勉強維持。
這日,周先生上完課,忽然道:“陵容,你可知明年朝廷就要大選了?”
林曉點頭:“學生知道。”
“以你如今的才貌,入選應無問題。”周先生緩緩道,“但你要記住,宮門深似海。才貌雙全者眾,能笑到最後者寡。你要學的,不僅是才藝,更是心性。”
“先生教誨,學生謹記。”
周先生從袖中取出一本手劄:“這是老身年輕時所記,有關後宮諸事見聞。你拿去看吧,或有助益。”
林曉鄭重接過:“多謝先生。”
夜深人靜,林曉翻開那本手劄。裡麵記載了周先生年輕時在京中聽聞的諸多後宮秘事、妃嬪爭鬥、前朝後宮牽連等等。每一樁案例後,都有周先生的評點分析。
她看得入神,直到三更天才掩卷沉思。
距離選秀還有兩年。這兩年,她需要做最後衝刺:繼續提升才藝,深入瞭解宮廷,更重要的是——培養足夠的心機和定力,以應對未來的風雨。
窗外,江南的夜雨淅淅瀝瀝。林曉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扉。濕潤的風帶著桂花香撲麵而來——院中那棵桂花樹,不知何時已悄悄綻放。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定光芒。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會走下去。不僅為了完成任務,更為了這一世的人生。
雨夜中,少女的身影堅定而挺拔。江南的煙雨滋潤了她的容顏,歲月的磨礪鍛造了她的心性。當紫禁城的大門最終為她敞開時,她將以全新的姿態,書寫屬於自己的故事。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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