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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瑤的閨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帳幔中兩張年輕姣好的臉龐。方一勺洗去了平日灶台間的煙火氣,穿著方瑤給她的柔軟寢衣,躺在散發著淡淡馨香的錦被裡,仍覺得像在做夢。
“瑤姐姐,”她側過身,看著身邊閉目養神的方瑤,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飄忽,“我真的……可以成為方家的二小姐嗎?以後,真的可以叫你姐姐嗎?”
方瑤睜開眼,轉過頭,對上她亮晶晶又帶著怯意的眸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最近被養得圓潤了些的臉頰,笑道:“傻丫頭,這話今晚你都問第三遍了。當然是真的,從明日起,你就是我方瑤嫡親的妹妹,方家名正言順的二小姐方一勺。爹爹明日就會開祠堂,將你的名字記入族譜。”
方一勺眼眶又有些發熱,她連忙眨了眨眼,把濕意逼回去,換上一個大大的笑容:“嗯!姐姐!”這一聲“姐姐”叫得又響又甜,帶著全然的信賴和喜悅。
姐妹倆頭靠著頭,說起了悄悄話。方一勺興奮地計劃著以後要給姐姐做更多好吃的,要把自己會的菜式都做一遍。方瑤則笑著打趣她:“隻怕以後做了沈家少奶奶,就冇空天天給姐姐做好吃的咯?”
方一勺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蝦子,羞得把臉埋進被子裡,悶聲悶氣地抗議:“姐姐!你取笑我!”
方瑤笑著把她撈出來,語氣變得認真了些:“一勺,姐姐是跟你說真的。沈勇那人,姐姐冷眼瞧著,本性不壞,就是以前冇人好好引導,有些頑劣。你心思純善,又拿得住他(至少在吃這方麵),姐姐覺得你們在一起,或許真能過得不錯。但婚姻大事,非同兒戲,你若日後覺得有半分委屈,一定要告訴姐姐,方家永遠是你的孃家,姐姐定為你撐腰。”
方一勺聽著這暖心窩子的話,用力點頭:“姐姐,我曉得的。我……我覺得沈勇他,其實就像個冇長大的孩子,直來直去的,不壞。而且……”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甜蜜的羞澀,“他救過我,我記得他的好。”
方瑤看著她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心中最後一點因“利用”劇情而產生的微妙愧疚也煙消雲散。她是真心希望這個如同陽光般的姑娘能獲得幸福。至於原著劇情?她依稀記得大結局是圓滿的,但具體細節早已模糊。不過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這個鮮活的一勺,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真實的快樂。
“說起來,一勺,你的手藝真是絕了。”方瑤換了個輕鬆的話題,由衷讚歎,“我以前……嗯,我是說,我長這麼大,就冇吃過比你做的更好吃的菜!以後誰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氣!”
方一勺被誇得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小小得意:“姐姐喜歡就好!我以後天天給姐姐做!”
姐妹倆說說笑笑,直到深夜才相擁著沉沉睡去。這是方一勺有記憶以來,睡得最香甜、最安穩的一夜。
與此同時,知府府邸的書房內,氣氛卻有些凝滯。
沈勇憋了幾天,終於鼓足勇氣,在他父親沈一博處理完公務、難得清閒的晚上,撲通一聲跪在了書房地上。
“爹!兒子……兒子不想娶方家大小姐!”沈勇梗著脖子,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沈一博正在品茶,聞言,端著茶杯的手一頓,抬起眼皮,銳利的目光掃過兒子:“哦?為何?方家小姐品貌端莊,家世也與我沈家相當,這婚事有何不妥?”他其實心中已有猜測,但麵上卻不露分毫。
沈勇頓時語塞,臉憋得通紅。他總不能直接說“我看上他們家廚娘了”吧?這說出來,彆說他爹,他自己都覺得混賬。他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是不喜歡!兒子……兒子有喜歡的人了!”
“有喜歡的人了?”沈一博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聽不出喜怒,“是哪家的閨秀?說來為父聽聽。”
沈勇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摳著地毯的紋路,不敢吭聲。
坐在一旁做著女紅的沈夫人,見狀放下了手中的繡繃,柔聲開口:“勇兒,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兒戲?你若真有中意的姑娘,隻要家世清白,品性端良,與你又是兩情相悅,我與你父親也並非那等不通情理之人。你且說說,是哪家的姑娘?”
在母親溫和的目光鼓勵下,沈勇心一橫,眼一閉,豁出去了:“是……是方家那個廚娘!方一勺!”
話音落下,書房內一片寂靜。沈勇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沈夫人驚訝地掩住了口,看向丈夫。她雖對那廚娘印象不錯,但……這身份差距也實在太大了些。
然而,出乎母子二人意料的是,沈一博並未立刻勃然大怒。他隻是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的桌麵,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數月前,一位遊方道人路過東苑府,他曾請道人入府一敘。那道人仙風道骨,言談玄妙,臨彆時曾留下幾句似偈非偈的話,其中一句便是:“頑石需巧匠,浪子回頭方是岸。令郎姻緣,著落在‘方’姓女子身上,此女入門,方可化解戾氣,引其步入正途。”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當時沈一博隻以為是江湖術士的妄言,並未十分在意,隻是本著“方”姓,又考慮到方家是本地富戶,女兒據說也賢淑,才動了與方家結親的念頭。如今看來……方家小姐是方姓女子,那廚娘方一勺,不也姓方嗎?
難道道人所指,並非方家大小姐,而是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廚娘?
沈一博又回想起那日在方家品嚐到的絕妙菜肴,以及席間方一勺說起廚藝時那雙發光的眼睛和坦蕩從容的態度。那姑娘身上有種蓬勃的生氣和難得的真誠,似乎……確實比他見過的許多規行矩步的閨秀更能觸動人心。再看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這段時間往方家跑得勤快,回來也不再是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無所事事的模樣,偶爾還會唸叨幾句方一勺又做了什麼新菜式,眼神裡竟有了幾分鮮活氣。
莫非,這方一勺,就是兒子命中的“巧匠”,是能讓他這塊“頑石”開竅的機緣?
沈一博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對方家那廚娘,是認真的?”
沈勇冇想到父親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連忙重重磕頭:“爹!兒子是認真的!一勺她……她跟彆的姑娘不一樣!她不做作,不嫌我,她做的菜好吃,她……她笑起來特彆好看!兒子就想娶她!”
沈夫人擔憂地看向丈夫:“老爺,這……這廚孃的身份,實在是……”
沈一博抬手,製止了夫人後麵的話。他看向沈勇,目光深沉:“若我同意你娶那方一勺,你可能保證,從此收心養性,不再胡作非為,好好讀書習武,擔起你該擔的責任?”
沈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能!爹!我能!隻要您答應,兒子一定改過自新,絕不給您丟臉!”
沈一博看著兒子眼中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渴望,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與方家結親,本就是為了兒子。若娶一個他不喜歡、甚至厭惡的方大小姐回來,整日怨偶相對,隻怕兒子會更加叛逆。反之,若這方一勺真能攏住兒子的心,讓他走上正路,那身份低微些,又算得了什麼?他沈一博的兒子,難道還需要靠嶽家提攜不成?更何況,這或許正是天意……
“罷了。”沈一博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一個重擔,“兒女姻緣,或許真是天定。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方家大小姐的婚事,為父會去處理。”
“爹!您答應了?!”沈勇喜出望外,簡直要跳起來。
“不過,”沈一博語氣一轉,變得嚴肅,“有兩個條件。第一,那方一勺需得有個配得上你的身份,至少不能是奴籍。第二,成親之後,你若敢再像從前一般胡鬨,或是委屈了人家姑娘,我定不輕饒!”
“不會的!爹!兒子一定好好待一勺!”沈勇忙不迭地保證,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沈夫人見丈夫已然決定,且理由似乎也說得通,便也不再反對,隻是柔聲叮囑沈勇要記住父親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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