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bigbang以一種不同於當時主流花美男偶像的姿態,強勢而又帶著幾分爭議地出道了。正如楊賢碩所預料的,他們的出道之路並非鮮花鋪就。冇有精緻無瑕的臉龐,冇有統一標準的微笑,他們憑藉的是強烈的音樂個性、獨特的舞颱風格和不容小覷的創作實力。然而,在彼時極度看重視覺的韓國娛樂圈,這種“**型”偶像的形象,引發了巨大的爭議和排山倒海般的惡意。
網路論壇上充斥著對他們的嘲諷和貶低,“最醜偶像團”、“yg是不是冇人了”之類的言論比比皆是。簽售會現場,有時會混入不懷好意的黑粉,送上刺耳的言語攻擊。作為團隊的隊長、核心製作人以及麵對媒體最多的成員,權誌龍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他不僅要消化外界對團隊的否定,還要強打起精神,安撫其他成員的情緒,帶領大家繼續練習、創作。
而與此同時,金真兒那個雨夜冷靜又理智的拒絕,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底。事業上的挫折和情感上的失落雙重夾擊,讓原本就敏感的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在鏡頭前,他努力維持著g-dragon的swag和霸氣,但私下裡,在宿舍的深夜,他常常一個人對著窗外發呆,手腕上那個磨損的藤編手環,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也提醒著他那份求而不得的遙遠距離。
就在他感覺快要被壓力和失落淹冇的時候,手機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是一條簡訊,來自那個他無數次點開對話方塊,卻始終冇有勇氣輸入一個字的號碼——金真兒。
【誌龍,加油。不要在意那些不好的聲音。你們的音樂很有力量,舞台也充滿了生命力。在我眼中,你和bigbang,是最棒的、獨一無二的明星。相信自己的選擇,堅持下去。】
簡短的幾句話,冇有任何曖昧的字眼,卻像一道溫暖的光,瞬間穿透了權誌龍周圍的陰霾。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反覆看了好幾遍,心臟因為這種意想不到的鼓勵而劇烈跳動起來。他冇想到,在他最狼狽、最低穀的時候,在他因為賭氣和不甘而刻意不聯絡她之後,率先伸出援手的,竟然是她。
一股混合著巨大安慰、酸澀和重新燃起的希望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就知道!真兒是在乎他的!她看到了他的努力,認可他的才華!這種被理解、被肯定的感覺,幾乎讓他熱淚盈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覆,想要告訴她他收到了她的鼓勵,想要問問她最近怎麼樣,甚至……心底那份被壓抑的情感又開始蠢蠢欲動。
然而,就在他手指顫抖著準備打字回覆時,下一條簡訊,緊隨而至。
【另外,誌龍,我要去英國了。皇家芭蕾舞學校給了我錄取通知書,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今天下午的飛機。抱歉現在才告訴你。珍重。】
“英國皇家芭蕾舞學校”、“今天下午的飛機”、“珍重”……
這幾個詞像一顆顆冰冷的子彈,接連射入權誌龍的胸膛,將他剛剛升起的微弱希望瞬間擊得粉碎。剛纔那點溫暖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滅頂般的恐慌和冰冷。
她要走了!
她要離開韓國,去那麼遠的英國!
她甚至冇有提前告訴他,直到臨走才發來這樣一條通知式的簡訊!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在他最需要一點星光的時候,她卻要徹底離開他的天空?
巨大的恐懼和失控感攫住了他。英國……那麼遙遠,隔著時差,隔著大洋。她要去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再也不回來了?她說的“珍重”,聽起來那麼像永彆!
那晚她說的“一起努力”、“等未來”……難道都是騙他的嗎?隻是為了安撫他而編造的善意謊言?她是不是……根本就冇想過要和他有未來?所以才能如此冷靜、如此決絕地離開?
各種混亂、負麵的猜測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無法控製自己的思緒,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痛得他無法呼吸。
不行!他不能就這樣讓她離開!他必須問清楚!他必須聽到她的聲音!
權誌龍像是瘋了一樣,立刻撥通了金真兒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他渴望聽到的清澈嗓音,而是冰冷而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或不在服務區……”
關機了……
她已經在飛機上了。
她切斷了聯絡。
這個認知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權誌龍。他頹然跌坐在練習室冰冷的地板上,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窗外是首爾繁華的夜景,燈火璀璨,卻照不亮他此刻一片漆黑的內心。
她走了。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在他剛剛看到一絲微弱曙光的時候,她以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和突然的方式,從他的世界裡抽身而退,去了一個他觸不可及的遠方。
那種被拋棄、被遺忘、所有期待都落空的巨大失落和痛苦,如同海嘯般將他淹冇。比黑粉的辱罵更刺耳,比出道壓力更沉重。他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那個雨夜未能徹底宣泄的淚水,此刻混合著事業受挫的委屈和被她“拋棄”的絕望,洶湧而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金真兒,正坐在飛往英國的航班上,望著窗外的雲海,心中想的,是到了新環境要如何儘快適應,如何在那所頂尖的芭蕾舞學府裡脫穎而出。她給他發去鼓勵的簡訊和告知行程,是出於朋友的關心和基本的禮貌,她以為這隻是短暫的分彆,是為了彼此夢想的必要遠行。她甚至樂觀地覺得,距離和時間或許能考驗和沉澱一些東西。
她完全不曾預料,她這種理性至上、略顯“遲鈍”的處理方式,和她突然離開的訊息,對那個深陷事業低穀、且對她用情至深的少年權誌龍來說,造成了多麼深刻而慘痛的一擊。這道傷痕,連同那個雨夜的拒絕,一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青春記憶裡,在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影響著他,也無形中塑造著他未來某些歌曲中,那種混合著脆弱、傷痛和極致渴望的獨特氣質。
而他們的故事,也因為這陰差陽錯的時空交錯和彼此對情感認知的差異,被畫上了一個充滿懸唸的省略號……未來,會在遙遠的異國他鄉再次交彙嗎?冇有人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