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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年的婚宴熱鬨非凡,酒過三巡,年輕人聚在新房裡繼續喝酒聊天。新房雖小,但被大家佈置得溫馨喜慶,湊齊的“四十八條腿”傢俱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豔紅換上了一身紅色的便裝,和小年一起給大家敬酒。姚玉玲和馬燕坐在一旁嗑著瓜子,看著汪新和牛大力劃拳喝酒。
“玲兒,你看大力今天喝得有點多啊。”馬燕低聲對姚玉玲說。
姚玉玲望過去,果然看見牛大力麵色通紅,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她輕輕歎了口氣:“讓他喝吧,發泄出來也好。”
自從姚玉玲和汪新確定關係後,牛大力就一直悶悶不樂。大家都看得出來,這個憨厚的小夥子對姚玉玲一往情深,卻始終冇有說破。
酒酣耳熱之際,牛大力突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把拉住汪新的胳膊:“汪新!你、你小子跟我說實話,我牛大力哪點不如你?”
熱鬨的房間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牛大力和汪新之間來回移動。
汪新從容地放下酒杯,扶住踉蹌的牛大力:“大力,你喝多了。”
“我冇多!”牛大力紅著眼睛,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想知道,我哪點不好?為什麼姚兒選你不選我?我、我對姚兒的心,天地可鑒啊!”
姚玉玲尷尬地站起身,正要開口解圍,卻被馬燕輕輕拉住。馬燕朝她搖搖頭,示意讓男人們自己解決。
汪新冇有生氣,反而拍拍牛大力的肩膀:“大力,你很好,是個真性情的漢子。但感情這事,不是誰好就選誰的。”
“那是什麼?你說!”牛大力不依不饒。
就在這時,蔡小年眼明手快地跳了出來:“哎喲喂,大喜的日子說什麼傷心事!來來來,我給大家看個好東西!”
他快步走到那台嶄新的收音機前——這是老站長送給他的新婚禮物,也是大院裡第一台收音機。他熟練地調著頻道,頓時,一曲歡快的《青年友誼圓舞曲》流淌出來。
“音樂都響了,還愣著乾什麼?”蔡小年大聲招呼著,“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得高高興興的!來,跳舞跳舞!”
說著,他拉起新娘子豔紅的手,率先在有限的空間裡旋轉起來。
汪新會意,趁機攬住牛大力的肩膀:“大力,是兄弟就陪我跳支舞!”
牛大力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汪新拉著轉起了圈。這滑稽的場麵頓時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馬燕也機靈地站起來,對姚玉玲使了個眼色:“玉玲姐,咱倆也來!”
很快,小屋裡就擠滿了跳舞的人。年輕人兩兩成對,在有限的空間裡踩著歡快的節奏。就連聞聲而來的老站長和幾位老鄰居,也站在門口跟著音樂拍手。
牛大力起初還彆彆扭扭,但在汪新和蔡小年的帶動下,也逐漸放開了。這個憨直的漢子跳起舞來手腳不協調,卻格外賣力,逗得大家前仰後合。
一曲終了,牛大力已經滿頭大汗,卻笑得格外暢快。他端起酒杯,大聲對汪新說:“汪新,剛纔是兄弟我犯渾了!我認罰!”說罷一飲而儘。
接著,他轉向姚玉玲,眼神已經清明許多:“姚兒,不,玉玲,剛纔對不住。我祝你和汪新幸福!”
姚玉玲微笑著舉起酒杯:“大力,你一定會找到屬於你的幸福的。”
這時,收音機裡傳來了一首舒緩的《夜來香》。汪新紳士地向姚玉玲伸出手:“能請你跳支舞嗎?”
在眾人善意的起鬨聲中,姚玉玲將手放在汪新掌心。兩人在新房裡緩緩起舞,目光交彙間滿是深情。
“剛纔謝謝你。”姚玉玲輕聲道。
“謝什麼?”汪新挑眉。
“謝謝你冇有和大力計較,還給他台階下。”
汪新微微一笑:“因為我知道,若是換做是我,也會像他一樣難受。”
窗外月光如水,窗內歡聲笑語。在這個特彆的夜晚,音樂不僅化解了一場尷尬,更讓年輕的心靠得更近。
牛大力和馬燕也跳到了一起,兩人笨拙的舞步引得大家陣陣笑聲。蔡小年和豔紅相擁而舞,新婚的甜蜜寫在臉上。
當最後一曲《花兒為什麼這樣紅》響起時,所有人都跟著收音機哼唱起來。就連隔壁院的鄰居也被這熱鬨吸引,紛紛前來圍觀。大院彷彿變成了一個歡樂的海洋。
很多年後,當大家各奔東西,甚至有人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這個夜晚依然鮮活地留在每個人的記憶裡——那是一個充滿善意、包容和真誠的夜晚,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樣。
而姚玉玲和汪新的手,從那晚開始,就再也冇有放開過。就像那首老歌裡唱的那樣:“友誼的花兒心中開,幸福的歌兒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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