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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曉曉思考著如何一步步引導孟宴臣,讓兩人的關係走向一個更光明未來的當口,一個如同驚雷般的訊息,毫無征兆地劈入了孟家平靜(至少表麵如此)的生活。
來訪者是一位衣著考究、舉止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氣勢的外籍律師,陪同的是大使館的工作人員。他們帶來的訊息,讓端坐在客廳主位的付聞櫻,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曉曉,她精心培養、視若珍寶的女兒曉曉,竟然不是孤兒!她的親生父親找到了她,而這位父親的身份,是阿爾茜婭家族(houseofarcea)的現任掌權人——亞曆山大·德·阿爾茜婭(alexandredearcea)。那是一個在歐洲曆史悠久的、以金融和古老莊園聞名的顯赫家族。
律師用平緩的語調敘述了一個如同傳奇小說的故事:多年前,年輕的亞曆山大來華洽談重要業務,與曉曉的母親有過一段短暫而浪漫的露水情緣。他離開後,曉曉的母親才發現懷孕,驚慌失措的年輕女孩隻留下一個越洋電話,卻始終冇有勇氣撥打。最終,她選擇偷偷生下孩子,迫於壓力又將嬰兒放在了福利院門口,不久後便鬱鬱而終。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在彌留之際才鼓起勇氣,撥通了那個塵封的號碼,留下了關於女兒存在的資訊。
起初,亞曆山大並不相信,但家族的責任感讓他派人前來調查。嚴謹的基因檢測和縝密的背景覈實,最終確認了曉曉就是他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脈。如今已穩坐家族領袖之位、幾段婚姻卻均無子嗣的亞曆山大,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兒無比重視,迫切地希望接她回到歐洲,繼承阿爾茜婭的姓氏與責任。
“不……這不可能……”付聞櫻失態地喃喃自語,手指緊緊攥著沙發扶手,指節泛白。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有人要來搶走她的女兒!她付出無數心血培養的、最符合她期望的完美作品,她精神世界最重要的支柱之一!“曉曉是我的女兒!她是在孟家長大的!那個男人……他當初在哪裡?!現在憑什麼……”憤怒、恐懼、不捨,幾乎要將她吞噬。
相較於付聞櫻的崩潰,曉曉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反而異常冷靜。穿越者的身份讓她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有更強的接受能力。她迅速思考著利弊:
1.任務角度:繼續留在孟家,以“妹妹”的身份麵對孟宴臣日益增長的感情,無疑是火上澆油。他的壓抑和痛苦會與日俱增,她的任務“讓孟宴臣幸福”將變得極其困難。離開,反而能打破這個僵局。距離會產生美,也會讓“兄妹”這層身份束縛變得模糊。
2.個人發展:阿爾茜婭家族意味著一個更廣闊的平台、更強大的資源。這不僅能讓她自身變得更強,未來也或許能成為幫助孟宴臣、甚至整個孟家的力量。
3.情感角度:是的,她對這個滿心是自己的男人有好感。暫時的分離,是對彼此感情的考驗,也是讓這份禁忌之戀有機會“洗白”的契機。離開,是為了將來能以更平等、更合適的身份站在他身邊。
“媽媽,”曉曉走到付聞櫻身邊,輕輕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聲音溫柔卻堅定,“您永遠是我的媽媽,孟家永遠是我的家。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臉色蒼白的孟宴臣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複雜,包含了太多未儘之言。
“但是,我也想去見見我的親生父親。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需要去瞭解,去麵對。而且……”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我現在離開,對大家都好。家裡……最近需要安靜。我出去看看,學習一下,也許不是壞事。”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孟宴臣。他猛地抬頭,對上曉曉的目光。她在說什麼?“對大家都好”?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所以選擇離開來逃避他?一股尖銳的刺痛和巨大的失落瞬間攫住了他!他要失去她了,在他剛剛明確自己心意不久之後!
然而,在這滔天的失落和不捨之下,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唾棄的狂喜,如同黑暗中的藤蔓,悄然滋生——如果曉曉不再是他的“妹妹”了呢?如果她擁有了阿爾茜婭家族小姐的身份……那麼,他們之間那堵名為“倫理”的高牆,是不是就不再堅不可摧?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同時也感到無比罪惡。
孟懷瑾相對最為鎮定,但緊鎖的眉頭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他心疼妻子的崩潰,也對曉曉有著深厚的父女之情。但他是個商人,更是一家之主,他看得更遠:“聞櫻,冷靜點。這是好事,曉曉找到了真正的家人,而且是如此顯赫的家族。這對她未來的發展,是巨大的機遇。我們愛她,就應該為她考慮,而不是把她拴在身邊。”他看向曉曉,眼神欣慰又不捨,“孩子,去吧。孟家永遠是你的後盾。想去看看世界,就去吧。”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而角落裡的許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五味雜陳。她驚訝於曉曉離奇的身世,更震驚於養父母,尤其是付聞櫻那近乎崩潰的反應。看,這就是區彆。她在心裡冷笑。如果今天要離開的是她許沁,付聞櫻大概隻會覺得擺脫了一個麻煩吧?曉曉的離開,會在這個家留下巨大的真空,付聞櫻的注意力會轉向哪裡?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但同時,一絲扭曲的解脫感也悄然浮現——這個處處壓她一頭的“完美妹妹”,終於要離開了。
接下來的日子,孟家陷入一種奇異的氛圍。付聞櫻沉浸在巨大的悲傷和不捨中,反覆試圖挽留。而最出人意料的是,孟宴臣和曉曉,竟然成了勸她放手的最堅定同盟。
孟宴臣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以長子的冷靜姿態勸慰母親:“媽,曉曉說得對。她去繼承家業,是好事。我們應該支援她。血緣關係是斷不了的,但她和我們家的感情,也不會因此消失。”隻有他自己知道,每勸一句,他的心就像被割了一刀,但那個關於“未來”的隱秘希望,又支撐著他。
曉曉則挽著付聞櫻的胳膊,軟語安慰:“媽媽,我不是不回來了。我隻是去完成我該承擔的責任。我會經常給您打電話、視訊的。等我到了那邊,安頓好了,就接您和爸爸過去玩,好不好?您要相信我,我會變得更好,不會給孟家丟臉的。”
在兩人的合力勸慰下,加之孟懷瑾的理性分析,付聞櫻最終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事實。隻是她看著站在一起、默契地勸說著自己的兒子和(即將不是)女兒,心中莫名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但很快被離愁彆緒衝散了。
臨行前夜,曉曉和孟宴臣在花園裡“偶遇”。
月色如水,兩人並肩沉默地走了一段。
“照顧好自己。”最終,孟宴臣先開口,聲音沙啞。
“你也是,哥哥。”曉曉停下腳步,轉過身,直麵著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彆太拚命工作。還有……照顧好媽媽,還有……沁沁姐姐。”
她刻意加重了“哥哥”和“姐姐”的稱呼,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目前的身份界限。
孟宴臣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一句也不能說。
“我會的。”他最終隻吐出這三個字。
曉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有些悲傷,又似乎帶著無限的期待。“再見,孟宴臣。”
她冇有叫“哥哥”。
這一聲“孟宴臣”,像一把鑰匙,猛地撞開了孟宴臣心中那座囚籠的大門。他眼睜睜看著曉曉轉身離開,背影決絕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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