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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昔日孟家彆墅裡的孩子們,都已步入青春年華。
許沁長成了一位清秀佳人,帶著幾分我見猶憐的柔弱氣質,像一株需要依附生長的藤蔓。但若與曉曉相比,這份清秀便瞬間顯得平淡。十五歲的曉曉,如同被造物主格外眷顧的傑作,綻放出令人屏息的光芒。她的美貌並非繼承自付聞櫻或任何已知的血緣,而是一種獨特的、帶有微妙混血感的精緻。肌膚是冷調的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襯得那頭濃密微卷的秀髮愈發烏黑。五官立體得恰到好處:眼窩比常人略深,嵌著一雙清澈靈動的琥珀色眼眸,睫毛長而濃密,眨眼間彷彿會說話;鼻梁高挺秀氣,線條流暢;唇形飽滿,天然的嫣紅色澤不點而朱。當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明媚不可方物,又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純淨,讓人見過便難以忘懷。
已經二十歲的孟宴臣,早已完成了高中學業,正在頂尖學府深造。即便在大學裡,他依舊是風雲人物,但心底那份對曉曉的牽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佔有慾,卻與日俱增。每次回家,看到愈發耀眼的曉曉,聽到父母或旁人的讚歎,他心中既驕傲又莫名煩躁,尤其是得知曉曉在學校收到的情書和追求者絡繹不絕時,那種想要將她藏起來的衝動愈發強烈。
在高三的班級裡,年紀最小的曉曉是不折不扣的焦點。她不僅擁有奪目的美貌,更有著令人望塵莫及的聰慧。老師們視她為得意門生,同學們也大多喜歡這個明明可以靠顏值卻偏偏靠實力、還從不盛氣淩人的天才少女。她遊刃有餘地平衡著學業、舞蹈以及孟家複雜的社交要求,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然而,有一件事,卻讓曉曉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她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的“劇情”力量,卻無法阻止男女主角的相遇。就在高一剛入學不久,曉曉某天在家敏銳地捕捉到許沁臉上一閃而過的、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帶著點羞澀和甜意的笑容時,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許沁遇到了那個叫宋焰的“混混”。
果然,自那以後,許沁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她依舊沉默寡言,但在家裡那份拘謹中,偶爾會透出一絲心不在焉。曉曉開始有意無意地增加對許沁的“關注”,試圖用一起複習、參加活動等方式占據她的課餘時間。但許沁就像一隻終於找到裂縫渴望陽光的幼芽,對那個來自截然不同世界、帶著叛逆和危險氣息的宋焰,投入了超乎想象的熱情和執著。她在家依舊掩飾得很好,但在曉曉有心觀察下,那些深夜偷偷回覆的資訊、偶爾藉口去圖書館實則不知所蹤的週末,都露出了馬腳。
直到有一次,曉曉去許沁房間借書,無意間碰掉了抽屜裡的一箇舊盒子,裡麵珍而重之地放著一些廉價的塑料髮夾、手編的粗糙手繩、皺巴巴的電影票根,還有幾張筆跡張揚的紙條。曉曉看著這些東西,心裡一沉。她明白,許沁這次是徹底陷進去了。這種在壓抑環境中對“叛逆救贖”的渴望,遠不是她幾句勸誡或家庭溫暖能輕易拉回的。曉曉選擇了暫時沉默,她冇有立刻告訴付聞櫻,一方麵是不想徹底激化許沁的逆反心理,另一方麵也存著一絲僥倖,希望許沁能自己醒悟。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不遂人願。到了最關鍵的高三,在全市統一的模擬考中,許沁的成績出現了斷崖式的下滑,從原本穩定在中上遊,直接跌到了班級末尾。一直密切關注著兩個女兒學業的付聞櫻,第一時間拿到了成績單。
晚餐時分,氣氛格外凝重。付聞櫻放下筷子,目光銳利地看向坐在對麵、臉色有些蒼白的許沁,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沁沁,這次模擬考的成績,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許沁猛地一顫,筷子差點掉在桌上,頭垂得更低了,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囁嚅著說不出話。
曉曉心裡歎了口氣,該來的總會來。她知道,付聞櫻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場關於青春、叛逆與家庭控製的風暴,即將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正式拉開序幕。而她這個知曉“劇本”的局內人,又該如何在這場風波中自處,並儘可能地……減少傷害呢?她抬眸,正好對上孟宴臣從大學打回來關心妹妹們情況的視訊電話裡投來的擔憂目光。曉曉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心中已開始飛速盤算。
餐廳裡,空氣彷彿凝固了。付聞櫻的問題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麵,激得許沁臉色煞白,手指在桌下絞得發白。
“我……我……”許沁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最近……可能是冇休息好,注意力不太集中……有點,不太舒服。”她不敢抬頭,目光死死盯著麵前的碗碟邊緣,這個藉口蒼白得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付聞櫻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如刀,顯然並不完全相信。她瞭解許沁,這孩子雖然內向怯懦,但在學業上向來還算認真,成績一直穩定。如此大幅度的下滑,絕不僅僅是不舒服能解釋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就在氣氛越發緊繃,付聞櫻即將進一步追問的當口,曉曉放下了湯匙,發出清脆的聲響,適時地打破了沉默。
“媽媽,”曉曉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她轉向付聞櫻,表情認真,“高三壓力確實大,我們班好多同學最近都說失眠、頭疼呢。上次模擬考難度也突然加大了不少,我們年級整體分數都有所下滑的。”她說著,又看向許沁,語氣溫和,“沁沁姐姐,你是不是也太緊張了?要不要週末我陪你出去散散心,或者讓陳阿姨給你燉點安神的湯?”
曉曉這番話,看似是在幫許沁解釋,實則巧妙地將原因歸咎於普通的學業壓力和身體不適,既給了許沁一個台階下,又用“年級整體下滑”和“同學情況”增加了可信度。她主動提出的“陪伴”和“關心”,更是顯得姐妹情深,讓人挑不出錯處。
付聞櫻審視的目光在曉曉真誠的小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許沁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模樣,心中的懷疑暫時被壓了下去。或許……真是自己多心了?學業壓力加上女孩子青春期敏感,導致狀態波動,也並非不可能。曉曉這孩子向來懂事,觀察力也細,她既然都這麼說了……
“是嗎?”付聞櫻的語氣緩和了些許,但那份屬於掌權者的精明並未完全消退,“身體不舒服要及時說,學習重要,但身體更重要。沁沁,既然曉曉都這麼關心你,你自己也要上心。週末讓陳阿姨給你調理一下,彆耽誤了後續複習。”
“嗯……知道了,媽媽。”許沁低低地應了一聲,心裡鬆了口氣,卻又因欺騙和僥倖而感到一陣虛脫般的愧疚,以及對曉曉出麵解圍的複雜情緒——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被看穿一切的不安。
這場晚餐風波看似暫時平息。付聞櫻冇有再追問,但心底那絲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她不是輕易會被糊弄過去的人,尤其是關係到子女教育這種她極為看重的事情。許沁那閃爍的眼神、倉促的藉口,都透著不尋常。她決定,不動聲色地自己查一查。
接下來的幾天,表麵一切如常。付聞櫻對待許沁的態度並未有明顯變化,依舊過問學業,安排飲食起居,但暗地裡,她開始留意許沁的作息時間、電話記錄(儘管許沁很可能有另一部手機)、甚至偶爾會讓司機留意許沁放學後的去向。這種無聲的調查,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
曉曉將付聞櫻的細微變化看在眼裡,心中明瞭。付聞櫻的懷疑並未消除,隻是轉入了地下。她隻能在心裡再次歎氣,許沁和宋焰的事情,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在炸彈引爆前,儘量穩住局麵,並思考著,當真相大白那天,該如何在付聞櫻的盛怒和許沁的叛逆之間,為這個家,也為自己,爭取一個相對不那麼糟糕的局麵。而孟宴臣雖然人在大學,但通過每日的電話和曉曉偶爾的透露,也隱約感到了家裡的暗湧,對許沁的擔憂和對曉曉處境的關切,讓他在學業之餘,也平添了幾分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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