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淑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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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宮的宮燈被一盞盞熄滅，隻留床邊兩盞朦朧的紗燈。
紅綃帳暖，暗香浮動。
淑慎的溫順與迎合，帶著精心雕琢過的柔媚，與白日裡那清麗解語的形象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乾隆在沉淪於肌膚相親的溫存時，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她執棋時的專注眼神，談論詩詞時眼底的靈光。
這一夜，乾隆嚐到的，遠不止是身體的歡愉。
他彷彿開啟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引人入勝的謎題。
淑慎不再是後宮花名冊上一個模糊的名字，她成了一個充滿未知與誘惑的謎。
她的順從裡藏著機鋒，她的柔媚下透著神秘。
這種若即若離、難以完全掌控的感覺，如同最上等的醇酒，初嘗甘美，回味卻帶著勾魂攝魄的勁道。
當晨曦微露，乾隆起身離開儲秀宮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紗帳中那朦朧的身影，眼神複雜難辨。
那裡麵不僅有饜足，更有被徹底勾起的、強烈的探索欲和征服欲。
他品嚐到了這朵解語花的甘美，更清晰地意識到，這甘美之下，似乎還包裹著他尚未觸及的、更為深邃的核心。
這感覺，讓他意猶未儘，也讓他……隱隱期待下一次的對弈。
淑慎在帳內聽著那遠去的沉穩腳步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的溫順柔媚褪去，隻餘一片清冷的沉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紫禁城的夏夜，蟬鳴聒噪，儲秀宮的燈火卻亮得格外溫軟旖旎。
一連數日，皇帝的龍輦都穩穩停在了儲秀宮門前。
這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後宮炸開了鍋。
白日裡，乾隆處理朝政的間隙，淑慎伴駕的次數也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有時是在養心殿偏殿安靜地研墨添香，她動作輕盈，低眉順眼，隻在皇帝偶爾抬眼時，奉上一個溫婉如春水的笑容，恰到好處地緩解批閱奏摺的疲憊。
有時是陪著皇帝在禦花園散步，她步履輕緩，落後半步，輕聲細語地談論著新開的荷花或是剛讀到的有趣詩句。
言語間流露的見解既不刻意賣弄，又總能引著皇帝多說幾句。
更多時候，是在儲秀宮暖閣內，一局棋，一盞茶，便能消磨大半時光。
淑慎的棋藝在乾隆的指點下似乎進步神速，每每都能下得難解難分，最終以微末之差惜敗，引得皇帝龍心大悅，更添了幾分調教的興致。
她煮茶的手法愈發純熟，奉上的茶湯色香味形俱佳，連帶著那身江南風韻的素雅裝扮，都成了乾隆眼中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儲秀宮儼然成了乾清宮之外，皇帝最常駐蹕的溫柔鄉。
淑慎麵上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與羞怯，言語行動間，將解語花的角色扮演得絲絲入扣。
乾隆享受著這份不同於高貴妃熱烈張揚的清新淡雅，一種被溫柔熨帖、被聰慧理解的舒適感，讓他流連忘返。
宮人們私下議論，嫻妃娘娘聖眷正濃，這勢頭，怕是要蓋過高貴妃了。
這議論的風，一絲不漏地吹進了承乾宮。
“嘩啦——哐當！”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劃破了承乾宮的死寂，緊接著是更多價值連城的瓷器被狠狠摜在地上的聲音。
雨過天青釉的梅瓶、薄如蟬翼的甜白釉茶盞、描金繪彩的琺琅彩碗……
無數精貴的貢品在暴怒中化為齏粉，碎片飛濺，映照著高寧馨那張因嫉妒和憤怒而扭曲變形的美豔臉龐。
“賤人！下作的賤婢！”高貴妃的聲音尖利刺耳，帶著淬毒的恨意，早已失了平日裡的驕矜華貴。
她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描畫的遠山眉擰成一團，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幾乎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燬。
“嫻妃！淑慎！好一個裝模作樣、扮豬吃老虎的嫻妃！本宮竟小瞧了你這個悶葫蘆！”
她越想越恨，抓起手邊一個翡翠擺件又要砸下，被心腹宮女芝蘭死死抱住：“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仔細傷著手！為那起子人，不值當！”
“息怒？你讓本宮如何息怒？！”
高寧馨一把推開芝蘭，美目圓睜，指著儲秀宮的方向，指尖都在顫抖，“皇上已經連著多少天宿在那個賤人那裡了？啊？白日裡還要她去伴駕？她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家世平平、無子無寵、隻會裝清高的老女人！她憑什麼？！憑她那副假惺惺的溫順樣子？還是憑她那些上不得檯麵的詩詞歌賦和下三濫的狐媚手段？！”
她越罵越難聽，言語粗鄙不堪，將淑慎貶得一文不值，甚至牽扯到了淑慎的家族，惡毒地詛咒她永無子嗣，不得好死。
承乾宮上下噤若寒蟬，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生怕成為貴妃盛怒之下的犧牲品。
“本宮就知道，她突然又是學茶道又是學棋藝的，冇安好心！裝得跟朵白蓮花似的，骨子裡比誰都下賤！”
高寧馨喘著粗氣，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好啊，好得很！想踩在本宮頭上？做夢！本宮倒要看看，你這朵假惺惺的白蓮花，能得意到幾時！”
她猛地轉身，對著跪在地上的太監總管厲聲喝道：“去！給本宮好好盯著儲秀宮！那個賤人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吃了什麼東西，都給本宮查得清清楚楚！”
“還有，去告訴內務府，就說本宮身子不爽利，要用最好的血燕燉湯，儲秀宮那邊……哼，份例先減半！本宮倒要看看，冇有好東西養著，她那副勾人的皮囊能撐多久！”
這是要動用她在宮中的勢力，開始明裡暗裡地打壓和監視了。
與承乾宮的雷霆震怒、一片狼藉截然相反，儲秀宮此刻卻是一派歲月靜好、濃情蜜意。
正殿裡麵，冰鑒散發著絲絲涼氣，驅散了夏夜的燥熱。
淑慎隻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月白色寢衣，墨發鬆鬆挽起，幾縷青絲垂落頸側，更添幾分慵懶風情。
她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執著一卷書，卻並未細看，目光柔柔地落在正批閱最後幾本奏摺的乾隆身上。
乾隆感受到她的目光，擱下硃筆，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一絲放鬆的笑意：“愛妃在看什麼？”
“在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