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葉冰裳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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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籠罩著青霖鎮，將初升的日光過濾成朦朧的灰白。
林晚站在藥鋪後院，指尖輕輕拂過晾曬架上的草藥，情絲自發延伸，感知著每株草藥的藥性變化。
這是龐宜之離開後的第七天，她逐漸習慣了這種獨處的日子。
\"林姑娘！\"老大夫的聲音從前麵傳來，\"劉家婆婆又發病了，這次比上次還嚴重！\"
林晚收回情絲，快步走向前廳。
藥鋪裡圍了一圈人，中間藤椅上躺著一位白髮老嫗，正劇烈地抽搐著，嘴角溢位白沫，渾濁的雙眼瞪得極大，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讓一讓。\"林晚擠到老嫗身邊，右手輕輕按住她的額頭。
通明靈絲瞬間捕捉到一股混亂至極的情緒波動——恐懼、絕望、還有深不見底的黑暗。
\"什麼時候開始的？\"林晚一邊問，一邊調整靈絲頻率，嘗試穩定老人的心神。
\"就剛纔！\"一箇中年農婦抹著眼淚說，\"婆婆本來在院子裡曬太陽，突然指著北邊的天空尖叫，然後就成這樣了……\"
北邊？林晚心頭一跳。
那是龐宜之前往的方向。
她閉目凝神，將更多靈絲注入老人體內。
與以往不同，這次她不再滿足於感知表層情緒，而是嘗試深入那片黑暗的核心。
刹那間，天旋地轉——
她站在一個陌生的村莊裡，夜色如墨，火光沖天。
年輕的劉婆婆抱著嬰兒躲在柴堆後，不遠處，三個黑袍人正將村民趕向中央廣場。
其中一人右臉上爬滿藤蔓狀魔紋，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無妄君需要養料……\"魔紋人嘶啞地說，\"老弱無用，隻留壯年。\"
林晚想看得更清楚些，畫麵卻突然切換——黑暗的地穴，鐵鏈，痛苦的呻吟……然後是一道刺目的星光從天而降！
\"啊！\"林晚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藥鋪。
劉婆婆已經停止抽搐，正虛弱地喘息著，而她自己則滿頭大汗，後背的衣衫都被浸透了。
\"林姑娘？你冇事吧？\"老大夫擔憂地問。
\"冇……冇事。\"林晚深吸一口氣，轉向農婦，\"劉婆婆年輕時，是不是經曆過什麼……災難？\"
農婦驚訝地瞪大眼睛：\"您怎麼知道？婆婆年輕時村子遭了魔修，全家就她和一個侄女活下來……\"
果然。
林晚心跳加速。
她剛纔看到的不是幻覺，而是劉婆婆深埋心底的記憶！
通明靈絲不僅能感知情緒，還能回溯記憶——這是龐宜之都冇提到過的能力。
\"我開副安神的方子。\"林晚強作鎮定地說，\"另外，最近彆讓婆婆看北邊的天空。\"
送走劉家婆媳後，林晚立刻回到後院小屋，從枕下取出龐宜之留下的七星護心鏡。
這麵巴掌大的銅鏡背麵刻著北鬥七星圖案，星位鑲嵌著細小的靈玉，鏡緣則刻著\"持心如月\"四個小字。
龐宜之臨行前說，這鏡子能在她靈力紊亂時幫助穩定心神。
林晚摩挲著鏡背，突然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靈絲能回溯他人記憶，是否也能通過物品感知與之相關者的過去？
她將護心鏡平放在桌上，雙手輕覆鏡麵，釋放出最纖細的一縷靈絲，小心翼翼地探向鏡中蘊含的星力。
起初什麼也冇發生，就在她準備放棄時，靈絲突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情緒波動——那是屬於龐宜之的！
畫麵如漣漪般展開——
年幼的龐宜之，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獨自站在璿璣宮觀星台上。
夜風寒冽，他單薄的衣衫被吹得獵獵作響，小臉上卻滿是倔強。
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最基礎的星引術，直到十指凍得通紅，靈力耗儘跌坐在地……
\"為什麼……就是做不到…\"小龐宜之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肯落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到他身邊，是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宜之，星辰之力不在於強求，而在於契合。你的心太急了。\"
\"可是師兄們都能引動三星了，我還隻能感應一星…\"小龐宜之抹了把臉，\"我一定要成為最強的星術師！\"
老者歎息：\"為何如此執著？\"
\"因為……\"小龐宜之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隻有變得最強，纔不會再被丟下……\"
畫麵戛然而止。
林晚猛地收回靈絲，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個在眾人麵前永遠從容淡定的龐宜之，竟有這樣孤獨的童年。
護心鏡微微發燙，鏡麵上浮現一行小字：\"靈力消耗過度，建議停止探查。\"
林晚這才發現自己的額頭已經佈滿汗珠，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連忙將鏡子貼在心口，感受著其中傳來的溫和星力，慢慢平複紊亂的呼吸。
\"原來師父也有這樣的時候……\"她輕聲自語，突然覺得與龐宜之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林晚收起護心鏡，推開窗戶，看到幾個村民圍著一個陌生男子。
那人作遊商打扮，背上卻揹著把長劍，正熱情地分發糖果給孩子們。
\"這位爺從北邊來，\"一個村民向旁人介紹，\"說是有批上好的皮貨要賣……\"
林晚的靈絲突然自發顫動起來——那商人身上有靈力波動！
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逃不過通明靈絲的感知。
她立刻縮回窗後，隻留一條縫隙觀察。
陌生人看似隨意地與鎮民攀談，話題卻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前些日子的怪病上引：\"聽說有位仙師救了你們？不知是哪派高人？\"
\"是璿璣宮的龐仙師！\"一個孩子驕傲地說，\"還有個漂亮的林姐姐幫他！\"
陌生人的眼睛微微眯起：\"哦？那位林姑娘現在何處？\"
林晚的血液瞬間凝固。
她輕輕關好窗戶，迅速收拾起必要的物品——藥材、銀針、龐宜之留下的符籙，還有那麵護心鏡。
直覺告訴她，這人來者不善。
後門悄無聲息地開啟，林晚溜出藥鋪，沿著小巷快速移動。
她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理清思路——為什麼有人專門來打聽她？與龐宜之有關嗎？還是與那個\"無妄君\"有關？
鎮子邊緣有間廢棄的磨坊，林晚暫時藏身其中。
她取出護心鏡，猶豫是否要使用傳訊符通知龐宜之。
但萬一師父正在執行重要任務，貿然打擾反而不好。
\"先弄清楚那人目的……\"她喃喃自語，從包袱裡取出一套粗布衣裳換上，又用炭灰稍稍改變了眉形。
簡單的偽裝完成後，她決定返回鎮上探聽更多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