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葉冰裳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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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林晚像塊乾渴的海綿一樣吸收著龐宜之傳授的通明靈絲控製技巧。
她學會瞭如何調節感知的強度，在需要時放大接收能力，在不需要時遮蔽大部分外界情緒乾擾。
這種能力遠比她想象的複雜——每個人的情緒波動都有獨特的頻率，就像不同的樂器音色，需要專門調整靈絲才能清晰捕捉。
第四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時，林晚終於獲準下床活動。
她的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已經能夠自如行走。
龐宜之遞來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裳——靛藍色的對襟上衣和同色長褲，顯然是向村婦借來的。
\"今天去鎮上看望那些被蠱蟲控製過的居民。\"龐宜之幫她束好腰帶，\"記住，不要輕易使用通明靈絲深入他們的記憶，那可能引發反噬。\"
林晚點頭，跟著龐宜之走出李家小院。
青霖鎮的清晨比她想象的更有生機——街道兩旁的店鋪已經陸續開張，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新鮮的蔬菜，幾個孩童追逐打鬨著從他們身邊跑過。
若不是偶爾看到一些人臉上殘留的病容，幾乎想象不出這裡不久前經曆過一場災難。
\"龐仙師！林姑娘！\"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從藥鋪裡迎出來，正是當初向他們求助的老大夫，\"太好了，你們終於來了！\"
龐宜之拱手回禮：\"李大夫，病人們情況如何？\"
\"身體上的蠱毒已經清除，但……\"老大夫壓低聲音，\"不少人神智仍不太清明，總說些胡話。老朽醫術有限，正發愁呢。\"
林晚與龐宜之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那些被蠱蟲長期控製的人，很可能在無意識中儲存著重要資訊。
\"帶我們去看看最嚴重的病人。\"龐宜之道。
藥鋪後間被改成了臨時病房，五六個患者躺在簡易床榻上。
他們麵色蒼白，雙眼無神地盯著房梁，嘴裡喃喃自語著不成句的片語。
最靠近門口的是箇中年漢子，雙手不停地做著同一個動作——將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倒入井中。
\"王鐵匠，\"老大夫歎息道，\"自從醒來就這樣，誰跟他說話都不理。\"
林晚蹲下身，謹慎地釋放出一縷靈絲。
與以往不同，這次她不需要物理接觸就能感知到對方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片混沌的恐懼與迷茫，像被攪渾的泥水。
她小心地調整靈絲頻率，嘗試與對方的意識建立微弱連線。
刹那間，幾個碎片般的畫麵閃過：
——漆黑的夜晚，一雙蒼白的手將黑色粉末倒入井中…
——地底洞穴，血池翻湧，黑袍人轉身露出半張佈滿魔紋的臉…
——一個聲音說：\"主人需要更多養料……\"
林晚猛地斷開連線，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些畫麵比血精石碎片中的更加清晰，尤其是那張魔紋臉——她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卻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看到什麼了？\"龐宜之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身體。
\"有人在井裡下毒，\"林晚低聲回答，\"還有……一個臉上有魔紋的黑袍人。\"
龐宜之的瞳孔驟然收縮：\"什麼樣的魔紋？\"
\"像是……藤蔓一樣的黑色紋路，從右眼角延伸到下巴。\"
這個描述讓龐宜之的表情瞬間凝重。他轉向老大夫：\"鎮上可有人見過臉上有黑色紋路的陌生人？\"
老大夫思索片刻，突然拍了下大腿：\"有！半個月前，貨郎老趙說在鎮外林子裡碰到個臉被黑蛇纏著的怪人，我們還笑他喝多了眼花！\"
龐宜之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血精石碎片上摩挲：\"看來我們的敵人比想象的更棘手。\"
他們繼續檢查其他病人，林晚從每個人的意識中都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畫麵，拚湊出一個可怕的圖景——
黑袍人不止一個，他們在多個村莊的水源中下毒，挑選體質特殊的人帶入古墓轉化為笑麪人，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供養那個血池，為某個被稱為\"主人\"的存在收集能量。
最令人不安的是，在一個年輕女子的記憶中，林晚看到了一個令她血液凝固的畫麵——黑袍人圍著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晶體跪拜，而那晶體的形狀，與她夢中見過的邪骨一模一樣！
\"師父…\"回到臨時住所後，林晚終於忍不住問出口，\"那些黑袍人，還有他們說的主人……是不是與魔界有關？\"
龐宜之正在整理藥材的手停頓了一下：\"為何這麼問？\"
\"我看到了一個黑色晶體……\"林晚描述著那個畫麵，\"和您給我看過的邪骨圖鑒很像。\"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龐宜之放下藥材，眼神變得異常銳利：\"你確定？\"
\"不確定。\"林晚老實承認，\"隻是感覺很像。\"
龐宜之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五百年前，魔尊為禍人間，正是靠邪骨吸取眾生怨氣。若真有人想複活邪骨……\"
他冇有說完，但林晚明白其中的可怕含義。
她想起原著中澹台燼與邪骨的聯絡，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難道這一切都是澹台燼在幕後操控？
可時間線似乎對不上，現在的澹台燼應該還在盛國皇宮掙紮求生纔對。
\"晚兒。\"龐宜之突然轉身，用那個親昵的稱呼打破了她的思緒，\"我需要回一趟璿璣宮查閱古籍。你現在的狀態不宜長途跋涉，不如暫留此地繼續調養。\"
林晚心頭湧上一陣失落，但她明白這是最合理的安排：\"弟子明白。師父何時動身？\"
\"明日拂曉。\"龐宜之走到她麵前，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猶豫，\"其實……還有一件事。\"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上麵刻著北鬥七星圖案，星位處鑲嵌著細小的靈石，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璿璣宮客卿令。\"他將令牌遞給林晚，\"持此令可自由出入璿璣宮大部分割槽域，也能呼叫一些基礎資源。我不在時，你若遇到危險，可憑此令向任何璿璣宮弟子求助。\"
林晚震驚地接過令牌。
這相當於正式承認了她的身份，雖然不是入室弟子，卻也是被璿璣宮認可的重要人物。
玉牌觸手溫潤，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星力波動。
\"多謝師父。\"她鄭重地將令牌貼身收好，\"弟子一定不負所托。\"
龐宜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我相信你會善用這份信任。對了……\"
他取出一個錦囊，\"這裡麵有三張傳訊符，若有急事，焚符即可。我會儘快趕回。\"
林晚接過錦囊，指尖不小心碰到龐宜之的手掌。
那一瞬間，她的通明靈絲自發活躍起來，捕捉到了一絲龐宜之刻意隱藏的情緒——擔憂、不捨，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複雜情感，像是某種決絕的覺悟。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龐宜之迅速恢複平靜的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師父……\"林晚想問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龐宜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一種無言的承諾：\"好好休息。晚上我教你幾個穩固靈絲的訣竅。\"
當夜，林晚在練習龐宜之傳授的靈絲控製法時，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她推開窗戶，望向北方星空——那裡有一顆赤紅色的星辰，今夜格外明亮，甚至隱隱泛著不祥的血光。
不知為何，她想起了龐宜之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