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行人繼續上路。傍晚時分,終於到了澹州城。
澹州城不大,卻是個熱鬧的地方。港口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李承澤騎在馬上,看著這熱鬧的景象,嘴角彎了彎。
“殿下,咱們住哪兒?”範無救問。
李承澤想了想,說:“找個清靜點的院子,租下來,住一段日子。”
範無救撓撓頭:“住一段日子?殿下,咱們不是要去江南嗎?”
李承澤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急什麼?慢慢走。”
範無救想說點什麼,卻被謝必安一把拽走了:“我去找院子。”
李承澤看著他們走遠,翻身下馬,牽著馬慢慢往前走。阿福跟在後頭,東聞聞西看看,對什麼都好奇。
走到一處街角,李承澤忽然停下來。
前麵是個小小的巷子,巷子深處隱約能看見幾戶人家。巷口有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下一大片陰涼。
李承澤看著那巷子,不知在想什麼。
阿福湊過來,蹭了蹭他的腿。李承澤低頭看了看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走吧。”他說,牽著馬繼續往前走。
傍晚時分,謝必安回來複命,說在城東租了個小院子,清靜,租金也便宜。
李承澤點點頭,跟著他去看。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院子裡有口井,還有一棵棗樹。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李承澤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點點頭:“就這兒吧。”
範無救已經開始往屋裡搬東西了,一邊搬一邊嘟囔:“這院子也太小了,還沒咱們府裡一個角大……”
李承澤聽見了,笑道:“怎麼,嫌小?”
範無救連忙搖頭:“不是不是,俺就是隨口一說。”
李承澤走到棗樹下,伸手摸了摸樹榦。樹皮粗糙,帶著歲月的痕跡。他擡起頭,透過枝葉看著天空,目光幽深。
謝必安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必安,”李承澤忽然開口,“你說,一個人要是想藏起來,藏在什麼地方最安全?”
謝必安愣了愣,想了想,說:“藏在人群裡。”
李承澤笑了,轉過頭看著他:“那你覺得,我現在藏得怎麼樣?”
謝必安看著他,沉默片刻,說:“殿下想藏,就能藏住。”
李承澤點點頭,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日子,李承澤每日必去澹州港。
一大早起來,用過早飯,就帶著謝必安和範無救出門。
阿福自然也跟著,脖子上掛著鈴鐺,叮叮噹噹地響。
港口熱鬧得很,大大小小的船隻進進出出,搬運工扛著貨物來來往往,商販扯著嗓子叫賣,一片繁忙景象。
李承澤就坐在港口邊的一個茶攤上,要一壺茶,慢慢喝著,看著人來人往。
第一天,範無救還興緻勃勃,跟著他看了一天。
第二天,範無救開始打哈欠。
第三天,範無救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殿下,”謝必安終於忍不住問,“咱們日日來這兒,是在等什麼嗎?”
李承澤端著茶碗,目光從海麵上收回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等什麼?不等什麼。就是喜歡看海。”
謝必安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殿下沒說實話。
但他也知道,殿下不說,他就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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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李承澤依舊坐在那個茶攤上,麵前擺著一壺茶,眼睛看著海麵,不知在想什麼。
範無救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阿福趴在他腳邊,也睡著了,偶爾動動耳朵,趕走嗡嗡叫的蒼蠅。
謝必安站在一旁,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周圍。
忽然,李承澤的目光動了動。
一個少年從遠處走來,背著一個竹簍,手裡拎著根魚竿。他走到港口邊,找了個位置,放下竹簍,開始整理魚竿。
約莫**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卻生得眉清目秀。陽光照在他臉上,能看見他微微眯起眼睛,專註地整理著手裡的魚線。
李承澤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必安,”他輕聲說,“你看那孩子。”
謝必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了那個少年。他仔細打量了一番,沒看出什麼特別的,便問:“殿下認識他?”
“不認識。”李承澤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就是覺得,這孩子看著挺順眼的。”
謝必安沒接話。
李承澤看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往那邊走去。
謝必安連忙跟上。範無救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見殿下走了,連忙跟上去。阿福也醒了,顛顛地跑在後頭。
李承澤走到那少年身邊,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看著海麵,像是在看風景。
少年察覺到有人靠近,擡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整理魚線。
李承澤站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這兒能釣到魚嗎?”
少年擡起頭,看著他。目光清澈,帶著幾分打量。
“能。”他說,聲音清脆,“要看時候。這會兒漲潮,魚多。”
李承澤點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在他旁邊蹲下,看著他把魚線理好,掛上魚餌,甩進海裡。
“你常來這兒釣魚?”
少年點點頭:“有空就來。”
“釣到的魚怎麼辦?”
“拿回去,給我奶奶吃。”少年說著,忽然轉過頭看著他,“你是外地人吧?”
李承澤笑了:“怎麼看出來的?”
“本地人不會問這麼多。”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穿得也不像本地人。”
李承澤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少年,笑道:“是,我是外地來的。在澹州住幾天,四處逛逛。”
少年點點頭,沒再問,轉過頭繼續盯著海麵。
阿福湊過來,好奇地聞了聞少年的竹簍。
少年低頭一看,看見一隻狗正往他簍子裡探腦袋,連忙伸手攔住:“哎,別動,裡麵有魚!”
阿福被他攔住,不滿地哼哼了兩聲,卻也沒再往前湊,隻是蹲在他旁邊,眼巴巴地望著他。
少年看著它那副饞樣,忍不住笑了:“你這狗,倒挺有意思。”
李承澤看著他的笑容,心裡微微一動。
那笑容乾淨得很,沒有半點城府,就是單純地覺得有趣。
“它叫阿福。”李承澤說,“是我養的。”
少年點點頭,伸手摸了摸阿福的腦袋。阿福被摸了,高興起來,尾巴直搖,伸出舌頭想舔他的手。
少年笑著躲開:“別舔,癢。”
阿福不依不饒,追著他的手舔。少年躲了幾下,終於被它舔到,癢得笑出聲來。
李承澤在一旁看著,嘴角也彎了起來。
範無救站在後頭,看著這一幕,小聲對謝必安說:“殿下今天怎麼話這麼多?”
謝必安沒說話,隻是看著那少年,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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