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當，兩人一狗出了門。
阿福跑在最前麵，脖子上的鈴鐺叮叮噹噹地響，引得一路上的人都側目而視。
“阿福慢點。”李承澤喊了一聲，阿福回頭看了看他，放慢了腳步，等他走近了，又繼續往前跑。
李弘成看著這一幕，忽然說：“阿福可真聽你的話。”
李承澤笑了笑：“那是。我養的嘛。”
兩人沿著宮道往前走，迎麵碰上一個小太監，躬身行禮：“見過二殿下，見過世子殿下。”
李承澤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那小太監忽然說：“二殿下，太子殿下今兒個在禦花園賞花，問起您來著。”
李承澤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小太監還想說什麼，李承澤已經走遠了。
李弘成跟上他，小聲說：“太子問起你？說什麼？”
李承澤搖搖頭：“不知道。懶得知道。”
李弘成看了看他，沒再問。
兩人繼續往前走，阿福在前麵跑跑停停，時不時回頭等他們。
走出宮門，上了馬車，李弘成才開口：“二殿下，你跟太子……”
“沒什麼。”李承澤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就是不怎麼來往了而已。”
李弘成沉默片刻，說：“也是。他可是是太子，忙著呢。”
李承澤沒說話。
馬車軲轆轆地往前走，車廂裡安靜下來。
過了許久，李承澤忽然開口：“他以前經常來找我玩。”
李弘成看著他。
“那時候他才四歲，跑起來跌跌撞撞的，身後跟著一串太監宮女。”
李承澤嘴角彎了彎，“他想看阿福，我就抱阿福去給他看。他抱著阿福不撒手，說要經常來玩。”
他睜開眼，看著車頂，目光淡淡的：“後來就不來了。”
李弘成沒接話。
李承澤忽然笑了笑，轉頭看著他：“現在就是見了麵點個頭，叫一聲二哥，就過去了。”
李弘成看著他，忽然說：“你不難過？”
李承澤想了想，搖搖頭：“有什麼好難過的？他是太子，我隻是個皇子，本來就是這樣。”
李弘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有我呢。”
李承澤愣了愣，看著他認真的臉，忍不住笑了：“你有什麼用？你也是個紈絝。”
李弘成一瞪眼：“紈絝怎麼了？紈絝也有紈絝的好！”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馬車在酒樓門口停下。
兩人下了車，阿福跟在後麵，昂首挺胸地往裡走，活像個大爺。
掌櫃的親自迎出來，點頭哈腰地把他們往樓上引。
二樓雅間臨街，推開窗就能看見街上的熱鬧景象。
李弘成點了一桌子菜，又專門給阿福要了一盤羊肉。阿福吃得歡，頭都不擡。
李承澤靠在窗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說：“弘成，你說咱們這樣，是不是真的不學無術？”
李弘成正啃著一根羊腿，聞言擡起頭，滿嘴是油：“什麼？”
“我說，咱們這樣天天吃喝玩樂，是不是真的不學無術？”
李弘成把羊腿放下，擦了擦嘴，認真想了想，說：“是。”
李承澤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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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在乎。”李弘成咧嘴一笑，“我就是個紈絝，怎麼了？我爹是靖王，我也不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我混吃等死怎麼了？”
李承澤被他逗笑了。
李弘成湊過來，看著他：“你不一樣。你是皇子，你要是混吃等死，別人會說閑話。”
李承澤淡淡道：“讓他們說去。”
李弘成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二殿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承澤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街景，沉默片刻，說：“沒怎麼想。就是……不想爭。”
李弘成愣了愣，然後點點頭，沒再問。
兩人繼續吃喝，阿福在一旁舔盤子。
窗外傳來一陣喧嘩聲，李承澤探頭看去，隻見街角圍了一圈人，隱約能看見有人在打架。
“怎麼了？”李弘成也湊過來。
李承澤看了一會兒，忽然說：“走吧，下去看看。”
兩人下了樓，擠進人群。
隻見兩個年輕人扭打在一起，一個穿著粗布衣裳，一個穿著綢緞袍子，打得不可開交。
旁邊有人勸架，有人起鬨，亂成一團。
李承澤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個穿粗布的，要輸了。”
李弘成仔細看了看：“你怎麼知道？”
“他力氣雖大，但沒章法。”李承澤淡淡道，“那個穿綢緞的，練過。”
話音剛落，穿綢緞的一腳踹在穿粗布的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穿粗布的不服，爬起來又要衝上去，被周圍的人拉住了。
“行了行了，別打了！”有人喊道。
穿綢緞的拍了拍衣裳上的土，冷哼一聲，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站住。”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說話的人。
李承澤從人群中走出來，看著那個穿綢緞的年輕人，淡淡道：“打了人就想走？”
那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穿著尋常，以為是個多管閑事的，冷笑道：“你誰啊？管得著嗎？”
李弘成上前一步，擋在李承澤身前，沉聲道：“怎麼說話呢？”
那年輕人看著李弘成，見他氣度不凡，心裡有些打鼓，嘴上卻不饒人：“我管你們是誰？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跟你們沒關係！”
李承澤拍了拍李弘成的肩膀，示意他讓開。
他走到那年輕人麵前，仰頭看著他——十一歲的少年，比對方矮了大半個頭，卻站得筆直。
“你打了他，就要給個說法。”李承澤的聲音不緊不慢，“要麼賠錢，要麼捱打，你選一個。”
那年輕人被他的氣勢壓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擠進來一個人，穿著公門的衣裳，一看就是衙門的捕快。
他看見李弘成，臉色一變，連忙上前行禮：“世子殿下！”
李弘成擺擺手，指著那個年輕人：“這個人當街鬥毆，帶回去關兩天。”
捕快連忙應了，一把揪住那年輕人的胳膊，拖著他往外走。
那年輕人這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人，臉色煞白，連聲求饒，卻被捕快拖走了。
李承澤走到那個穿粗布的人麵前，蹲下身，看著他：“你沒事吧？”
那人捂著肚子，搖搖頭：“沒事……多謝公子。”
李承澤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銀子，遞給他：“拿著，去看大夫。”
那人愣住了，不敢接。
李弘成走過來，把銀子塞進他手裡：“讓你拿著就拿著，別廢話。”
那人這才收下，千恩萬謝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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