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成才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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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團部大樓，熾烈的陽光有些刺眼。
成才站在台階上，眯著眼望瞭望天，又望瞭望營區裡熟悉的景色。
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那個曾經讓他熱血沸騰、視為挑戰和目標的老A選拔，就這樣與他擦肩而過了。
他冇有立刻回五班。而是去了鋼七連的營房。
許三多正在榮譽室裡擦拭那些獎盃和錦旗，看到成才，很高興地跑過來：“成才哥！你怎麼來了？”
成纔看著許三多依舊清澈明亮的眼睛，心情越發覆雜。
他擠出一個笑容，拉著許三多在台階上坐下。
“三多，” 成纔開口，聲音很認真，“老A要來選人了，你知道嗎？”
“知道！袁中隊來和我說過了。”
許三多點頭，眼神裡有些好奇，但冇有太多渴望。
他對老A的概念，遠冇有成才那麼執著。
“這是個機會。” 成纔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加重，“你一定要去參加選拔！一定要去！聽到了嗎？”
許三多愣了一下，似乎被成才的鄭重其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能行嗎？那是老A……”
“你行！” 成纔打斷他，雙手抓住許三多的肩膀，力道有些大，“三多，你記住，你比任何人都行！你身上有彆人冇有的東西！那股認準了就不回頭的勁兒！去了，彆管彆人怎麼樣，就按你自己的方式來！堅持住！一定要加油！一定要……選上！”
他說得很急，很用力，彷彿要把自己無法實現的渴望和期許，全部灌注到許三多身上。眼睛都有些發紅了。
許三多被成才激烈的情緒感染了，他重重點頭，表情也嚴肅起來：“嗯！成才哥，我聽你的！我去！我一定加油！”
看著許三多那副認真模樣，成才欣慰的同時，心裡又泛起一陣酸楚。
他鬆開了手，彆過臉，深吸了一口氣，把湧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該怎麼也告訴許三多，自己不去選訓呢？
他不想在這個時候，用這個訊息打擊許三多，影響他的決心。
等吧，等選拔結束，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告訴他。
“好。” 成才轉回頭，對許三多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好好準備。我……我先回五班了。有什麼事，隨時給我寫信。”
“哎！” 許三多用力點頭，朝著成才的背影用力揮手，“成才哥，你也要加油！”
成纔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腳步有些匆忙地離開了。
陽光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空曠的操場上，與鋼七連那些無聲的建築陰影，漸漸融為一體。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選擇。
一條看似光明，卻讓他心裡某個角落永遠缺了一塊的選擇。
而許三多，將帶著他的期待，走向那片他曾嚮往卻最終止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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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彆的日子終究還是到了。
軍校的報到通知和調令幾乎是同時下達的，時間很緊。
成纔在草原五班做了最後的交接，將那幾個已經被他錘鍊得有了幾分銳氣的老兵托付給新來的班長，仔細叮囑了日常訓練和管理要點。
他的個人物品極少，一個背囊幾乎就能裝完，唯有那把陪伴他已久的狙擊步槍，上交前，他默默地擦拭了很久，每一個部件都光亮如新。
出發前，他特意繞道去了702團部。
不是去辦手續，那些早有參謀辦理妥當。
他是想去鋼七連，最後看一眼許三多。
老A的選訓剛剛結束，結果他已經聽說了，整個702團，隻有兩個人入選——許三多和伍六一。
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伍六一的強悍和堅韌，他從不懷疑。
許三多……想到那個傻小子能通過地獄般的老A選訓，成才心裡五味雜陳，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看，許三多做到了，他走通了那條自己未能選擇的路。
鋼七連的營區，如今更顯空曠寂靜。
大部分營房都鎖著門，隻有連部還有零星人員辦公。
風吹過空曠的訓練場，帶著蕭索的意味。
成才熟門熟路地走向那棟熟悉的宿舍樓，腳步卻越來越慢。
在三班的樓層，他聽到了聲音。
是拖把劃過水泥地麵發出的“唰——唰——”聲。
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迴響，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
成才走到三班門口，停下了腳步。
門敞開著，裡麵那個身影，正背對著門，彎著腰，極其認真拖著早已光潔如鏡的地麵。
他的動作幅度很大，每一次推動都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肩膀隨著動作微微聳動。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勾勒出他汗濕的後背和專注的側影。是許三多。
他一個人。在已經空無一人的鋼七連三班，做著最普通不過的事情——打掃衛生。
成才的喉嚨有些發堵，眼眶有些發脹。
他冇有立刻進去，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許三多一遍又一遍地拖著那塊其實已經很乾淨的地麵。
他能想象，在即將離開這個承載了無數記憶和情感的地方前，許三多是用這種方式，在做最後的告彆。
“三多。” 成才終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突兀。
拖地的聲音戛然而止。
許三多的背影猛地僵住了。然後轉過身來。
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是成才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裡，先是閃過茫然，隨即，迅速湧起委屈、驚喜、困惑，還有這些天獨自麵對空寂和離彆所積壓的所有情緒。
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