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成才37】
------------------------------------------
這個發現,如同在無儘的黑暗深淵中,瞥見了微弱的螢火。
它可能毫無用處,可能指向的是無法飲用的臟水甚至陷阱。
但在此刻,這已經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希望了!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疲憊和絕望。
陳寧第一個行動起來,他強撐著身體,開始以成才發現濕泥的點為中心,仔細檢視地麵顏色、植被種類、以及任何異常的潮濕痕跡。
老鬼也咬牙跟上,用他豐富的野外經驗,觀察著周圍樹木根係的走向和苔蘚的生長情況——某些喜濕植物往往是地下水源的指示。
趙猛也被這突然的希望刺激得恢複了一點神智,他掙紮著爬起來,跟踉蹌蹌地在一旁協助觀察。
張啟捂著肚子,靠坐在樹下,雖然無法移動,但目光也緊緊跟隨著其他人的搜尋,蒼白的臉上也恢複了一絲人氣。
尋找的過程並不順利。
痕跡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有時順著一點濕潤找到幾米,線索就消失了,不得不退回重新判斷方向。
每一次失望都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剛剛燃起的希望。
體力在這樣耗費精神的搜尋中繼續流失。
但冇有人放棄。
每一次重新找到一點深色泥土、一片格外茂盛的喜濕蕨類、或者一股帶著涼意的空氣流動,都讓他們精神一振。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就在希望即將再次被磨滅時,陳寧忽然停住了。
他趴在一叢異常高大茂盛的蕨類植物後麵,一動不動,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向蕨類植物的根部縫隙。
其他人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透過交錯的蕨葉縫隙,他們看到了一小片凹陷的岩壁,岩石是深黑色的,表麵佈滿滑膩的青苔。
而在岩壁的底部,緊貼著潮濕的地麵,有一個碗口大小的淺坑。
坑裡積聚著一些泛著黃綠色的水,水麵漂浮著枯葉和雜質,看上去並不適合飲用。
然而,就在那淺坑邊緣的岩石上,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濕痕,正以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地向下滲透、彙聚,最終滴落進那個淺坑裡,發出輕響。
是滲水!雖然緩慢,雖然有點臟,但真的是水!
不是奔流的溪水,不是清澈的泉眼,隻是石縫裡滲出的涓滴細流。
此時此刻,在陷入絕望中的他們聽來,那一聲微弱的“滴答”,簡直比世上最美妙的音樂還要動聽!
希望,終於不再是遙不可及,而是化作了眼前真實存在的水源。
五個人,八隻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緩慢滴落的水滴,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狂喜,有慶幸,有難以言喻的渴望,也有一絲麵對這肮臟水源的遲疑和掙紮。
這水……能喝嗎?
“濾……過濾……” 老鬼喘著粗氣,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轉向自己的水壺,又看向其他人,“用布……多層……裹上……樹葉……儘量……”
冇有專業的淨水裝置,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土辦法。
雖然無法完全去除可能存在的細菌和礦物質,但總比直接喝這泥湯強。
希望找到了,但生存的考驗,還遠未結束。
他們需要收集這寶貴的水滴,需要淨化,需要分配,更需要警惕隨時可能從黑暗中撲出的危險。
然而,至少,他們不再是毫無目標的困獸。
他們有了一個微小卻堅實的支點。
在這片絕望的叢林裡,這點肮臟的滲水,就是他們繼續戰鬥下去的全部理由。
這個白天,是在極度疲憊、短暫滿足和高度警惕的詭異氛圍中度過的。
找到滲水點後,五人用儘最後一點自製力,冇有立刻撲上去痛飲。
他們輪流警戒,用身上相對乾淨的布料,配合在附近找到的不知名樹葉,製作了簡單的多層過濾裝置。
然後,用乾淨的闊葉小心翼翼地接住緩慢滴落的水滴,再經過過濾,纔敢一點一點地地啜飲。
水量少得可憐,每人分到的,不過勉強潤濕了乾裂出血的口腔和喉嚨,距離解渴還差得遠。
但就是這一點點帶著土腥的苦澀液體,如同甘霖般喚醒了瀕臨崩潰的身體機能。
雖然依舊饑餓虛弱,但至少那種令人發瘋的乾渴感,得到了些許緩解。
更重要的是,這些水帶來了活下去的希望,眾人有了喘息的機會。
他們不敢在滲水點久留,那地方雖然隱蔽,但畢竟是固定的水源,難保不會有其他人也發現。
補充了些許水分後,他們強撐著身體,又向西挪動了大約一百米,找到一處被幾塊巨大風化岩半包圍的凹陷地,作為白天的藏身之所。
整個白天,他們幾乎一動不動。
輪流擔任警戒的那個,強打精神,用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岩石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麵被烈日蒸騰得景物都有些扭曲晃動的叢林。
其餘四人,則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休息。
所謂的睡覺,不過是緊閉雙眼,強迫自己放鬆緊繃到疼痛的肌肉,讓過度消耗的精神得到片刻休憩。
然而,身體深處傳來的各種警報。
痠痛的肌肉、空虛的胃袋、依舊乾澀的喉嚨、以及精神高度緊張後殘留的悸動——讓睡眠成為一種奢望。
大多數人隻是閉著眼睛,意識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掙紮,耳朵卻依舊捕捉著林間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沉默,是白天的主旋律。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
冇有交談,冇有動作,隻有汗水無聲地滲出、流淌、蒸發,在臟汙的作訓服上留下一道道新的汗漬。
偶爾,有人會輕微地調整一下姿勢,骨骼和關節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寂靜中都顯得格外清晰。
陳寧靠在一塊岩石上,閉著眼,但手指始終搭在步槍的保險旁。
老鬼蜷縮在角落,眉頭緊鎖,即使在假寐中,臉上的肌肉也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趙猛仰麵躺著,胸口微微起伏,乾裂的嘴唇偶爾無意識地嚅動。
張啟側躺著,麵向內,捂著腹部的手一直冇有鬆開,呼吸有些紊亂。
成纔則坐在靠近出口的位置,背靠著冰冷的岩石,眼睛盯著外麵刺目的光斑。
他的腦海當中反覆覆盤著之前的遭遇,推演著對手分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