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陳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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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筆裡的聲音清晰可辨。
\"祁科長，我父親很欣賞你。\"梁璐的聲音甜膩做作，\"這次省廳的職位，他一句話的事。當然……前提是你得懂得感恩。\"
哢噠一聲，陳陽按下了暫停鍵。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岩石坐在書桌後，麵色凝重如鐵，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
\"還有其他證據嗎？\"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
陳陽從檔案袋中取出一疊材料：\"這是三年來我收集的梁家關聯企業異常資金往來記錄，涉及梁群峰侄子控股的三家公司，累計金額超過兩千萬。\"
陳岩石接過材料，快速瀏覽著。
書房裡隻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窗外的夜色已深，隻有書桌上的檯燈投下一圈溫暖的黃光，照亮父親額頭上深深的皺紋。
\"還有這個。\"陳陽又拿出一份檔案，\"上個月岩台縣檢察院受理的一起經濟案件，同偉在審查時發現其中一筆資金去向可疑，順藤摸瓜查到了梁群峰的情婦名下賬戶。\"
陳岩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祁同偉知道你在收集這些嗎？\"
\"隻知道部分。\"陳陽誠實回答，\"我們分頭行動，減少風險。\"
陳岩石放下檔案，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鼻梁：\"陽陽，你明白這些材料的危險性嗎？梁群峰在漢東經營二十年，關係網盤根錯節。即使有這些，也不足以撼動他。\"
\"但加上季叔叔手上的材料呢？\"陳陽直視父親的眼睛，\"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暗中調查梁家。\"
陳岩石明顯一怔：\"你怎麼……季昌明告訴你的？\"
\"我猜的。\"陳陽微微一笑，\"您書櫃裡的檔案少了三份，而季叔叔上週突然約您打高爾夫……太巧合了。\"
父親的表情從驚訝變為無奈，最後竟流露出一絲讚賞：\"你比你媽媽還精。\"他歎了口氣，\"是，我們確實在調查，但時機還不成熟……\"
\"什麼時候纔算成熟？\"陳陽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等到同偉被逼得走投無路？等到梁家把我們都整垮？爸，這不是您教我的——等待完美的時機往往意味著永遠不行動！\"
陳岩石沉默良久，\"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父親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怕你們受到傷害，我不是一個人……\"
陳陽心頭一顫。
她走到父親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我不會重蹈媽媽的覆轍。正因為有她的教訓，我們纔要更聰明地行動。但現在……必須行動了。\"
陳岩石的手微微發抖，但眼神漸漸堅定起來：\"我需要三天時間整理這些材料，聯絡可靠的老同誌。這期間，你和祁同偉要格外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陳陽點頭，心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有了父親的加入，對抗梁家的力量將大大增強。
離開書房時，陳陽看了一眼掛鐘——淩晨一點十五分。
她輕手輕腳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拿出手機給祁同偉發了條加密簡訊：\"材料已交，父同意行動。你那邊如何？\"
等待回覆的時間格外漫長。
陳陽開啟膝上型電腦，繼續整理手頭的證據。
半小時後，手機終於震動起來。
\"重大發現！梁群峰親筆簽字的工程批示與招標結果不符，涉及金額巨大。已影印，原件放回。明天詳談。\"
陳陽的心跳加速。
親筆批示！
這是直接證據，遠比之前的間接證據有力。
她迅速回覆：\"太危險！梁家發現檔案被動過會懷疑你。小心！\"
\"值得冒險。\"祁同偉回覆，\"想你。晚安。\"
簡短的三個字讓陳陽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自從龍泉山莊那晚後，他們的關係不僅恢複了，而且更加堅固。
共同的危險和使命將他們緊密聯絡在一起。
陳陽關上電腦，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腦海中不斷回放這段時間的種種：祁同偉在雨中的崩潰、梁璐得意的笑臉、父親凝重的表情……
還有即將到來的風暴。
她有種預感，決戰的日子不遠了。
第二天清晨，陳陽被電話鈴聲驚醒。
是辦公室的同事，告訴她今天可以不去上班——省檢察院突然通知全體乾部參加\"廉政教育學習\"，而她被排除在外。
\"李處說你可能另有安排。\"同事的聲音透著困惑，\"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不清楚。\"陳陽平靜地回答，心中卻警鈴大作。
這顯然是梁家開始行動了，將她隔離在覈心工作之外。
結束通話電話，陳陽立刻給父親發了訊息，然後打給祁同偉，卻無人接聽。
嘗試了幾次後，她決定直接去岩台——祁同偉的發現太重要了，必須當麵商量對策。
開車前往岩台的路上，陳陽不斷觀察後視鏡，確認冇有被跟蹤。
秋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方向盤上，那枚銀戒指閃著微光，提醒著她此行的目的。
陳陽將車停在岩台縣檢察院對麵的小餐館旁。
她冇直接進去，而是給祁同偉發了條簡訊：\"在對麵的老地方等你。\"
十分鐘過去了，祁同偉冇有出現，也冇有回覆。
陳陽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正要再打電話時，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是陳檢察官嗎？\"一個陌生的男聲，壓得很低，\"我是岩台縣檢察院的小張，祁科長的同事。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陳陽的背脊一陣發涼：\"出什麼事了？\"
\"上午省裡突然來了檢查組，說要抽查案卷。他們專門調走了祁科長負責的幾個案子，還把他叫去談話了……我看情況不對，偷偷通知您一聲。\"
\"什麼檢查組？誰帶的隊？\"
\"說是省紀委的，但帶隊的是……是梁群峰書記的秘書。\"
陳陽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機。
梁家行動比她想象的還要快！他們一定是發現了檔案被查閱的痕跡，懷疑到了祁同偉頭上。
\"謝謝你，小張。\"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幫我給祁科長帶句話嗎？就說'老地方安全，按計劃行事'。\"
\"我試試……但他們盯得很緊。\"
結束通話電話，陳陽迅速思考對策。
祁同偉處境危險，但直接闖進檢察院隻會讓事情更糟。
她決定先找個地方住下，靜觀其變。
岩台賓館是縣城最好的住宿地點，陳陽要了一個安靜的房間。
關上門，她立刻給父親打電話，卻無人接聽。
轉而打給季昌明，同樣是忙音。
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嚴峻。
梁家顯然在全省範圍內同步行動，切斷他們的聯絡網路。
陳陽開啟電視，調到省新聞頻道，想知道是否有官方訊息。
新聞正在報道省委常委會議，梁群峰坐在主席台上，麵帶微笑。
鏡頭掃過會場，陳陽突然在角落裡看到了季昌明陰沉的臉。
至少季叔叔還能自由活動，這是個好訊息。
下午三點，陳陽的手機終於響了。
是祁同偉！
\"陽陽，你在哪？\"他的聲音急促而低沉。
\"岩台賓館302。你冇事吧？\"
\"暫時冇事。檢查組拿走了幾份案卷，但冇發現關鍵證據……我藏在了彆處。他們現在派人跟著我，我得想辦法甩掉尾巴才能見你。\"
\"彆冒險！\"陳陽急道，\"如果情況危險，你先保護好自己。\"
\"不，必須今晚把材料交給你。\"祁同偉的聲音異常堅定，\"檢查組明天要去我宿舍搜查，材料留在那裡不安全。八點，老地方見。\"
冇等陳陽反對，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陳陽如坐鍼氈。
她開啟窗戶，望著檢察院方向，彷彿這樣就能看到祁同偉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