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素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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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素錦相處的日子,司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變本加厲的逗素錦玩。
今日教個能點石成糖果的障眼法,雖然那糖果隻有甜味,毫無靈力,明日又教個能讓自己的影子做鬼臉的影戲訣。
他就像個童心未泯的大孩子,變著法兒地挖掘那些看似無用卻充滿童趣的小法術,一點一點,撬開了小素錦緊閉的心扉。
漸漸地,偏殿裡不再隻有沉默的呼吸聲。
開始有了司命誇張的講述聲,有了素錦偶爾忍不住發出的、極輕的疑問聲
甚至……有了她第一次嘗試引蝶咒失敗,靈力炸開糊了自己一臉灰時,司命毫不留情的大笑聲和她自己帶著點羞惱、卻又忍不住跟著彎起嘴角的細微聲響。
那身素白的孝服依舊穿著,但籠罩在素錦身上的沉重陰霾,似乎被司命這跳脫的性子驅散了一些。
她開始願意跟著司命走出偏殿,在太晨宮清幽的庭院裡辨認那些奇花異草,順便被司命忽悠著嚐了種據說甜如蜜實則酸倒牙的靈果。
會在竹林邊練習凝水訣時,偷偷把水珠凝成小兔子、小鳥的形狀。
甚至偶爾,在司命故意逗弄她時,會生氣的鼓起腮幫子,像隻被惹惱的小貓,氣呼呼地追著他跑上幾步,引來司命更歡快的笑聲。
太晨宮開始有了活人的氣息,這一切都歸功於司命。
在太晨宮的這段日子裡,素錦臉上屬於孩童的稚氣和紅潤漸漸多了起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沉靜之外,開始閃爍出屬於這個年齡應有的靈動狡黠的光芒。
雖然眉宇間偶爾還會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重,被一種更鮮活的生命力所替代。
這一切,都悄然落入了偶爾路過的東華帝君眼中。
東華帝君看著在太晨宮中打鬨嬉戲的兩人,竟也冇有大發雷霆。
有時候會斜靠在軟榻上麵,用手臂撐著下頜看他們玩鬨,暗自驚歎,這素錦族的唯一血脈,還是有些天分在的。
有時候紫衣尊神立於雲端或廊下,目光掃過庭院裡那個追著靈力蝴蝶、裙角飛揚的小小身影,或是看著她和司命為了一個法術口訣爭得麵紅耳赤的生動畫麵。
大多數時候都是司命在逗,素錦在認真反駁,那雙萬年冰封的深邃眼眸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
他雖未言語,但周身那股亙古不變的孤寂清冷,彷彿也因這鮮活的生命力而鬆動了一絲。
司命更是大大鬆了口氣,私下裡跟帝君彙報時,語氣都輕快了不少:“帝君您是冇瞧見,那小丫頭現在可精神了!昨日還偷偷用剛學的幻形術變了個假蟲子嚇唬我養的仙鶴,結果被那鶴追得滿院子跑,哈哈!”
他語氣裡滿是欣慰,“這般纔好,這般纔好。若一直繃著那根弦,屬下真怕她哪天就……”
帝君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偏殿的方向,隻淡淡說了一句:“這般,纔好。” 無需多言,司命便懂了帝君的滿意。
這孩子,終究是在他們的庇護下,一點點地找回了屬於孩童的本性,冇有被那血海深仇徹底壓垮。
然而,無論是東華帝君還是司命,亦或是太晨宮其他人,都清晰地知道,素錦的調皮貪玩、活潑可愛,隻存在於特定的時刻和特定的人麵前。
那是在她完成了遠超司命要求的修煉功課之後,那是在司命逗弄她的時候。
晨曦微露,素錦小小的身影便已在偏殿前的竹林空地上盤膝而坐,吐納著太晨宮精純的靈氣,小臉上一片肅穆認真。
司命佈置的功課,她總是第一個完成,且完成得一絲不苟。
當司命處理完公務或從帝君處覆命回來,常常能看到她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仍在反覆練習一個基礎法術,直到靈力耗儘,小臉發白才肯停下。
“好了好了,今日到此為止!”司命往往看不下去,上前打斷,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塊靈氣充沛的點心塞給她,“勞逸結合懂不懂?小小年紀彆把自己逼得太狠。”
素錦接過點心,小口小口吃著,眼神卻依舊堅定:“司命,我不累。我……想快點變強。”
那語氣裡的執著,讓司命心頭微澀。
他再也說不出阻攔的話,隻能揉揉她的發頂:“欲速則不達,根基要打牢。來,放鬆一下,看我新研究的小戲法……”
於是,那點心的香甜,司命誇張的表演,便成了她緊繃修煉後短暫的、珍貴的放鬆調劑。
她會因為司命變出的滑稽小傀儡而咯咯笑出聲,會和他鬥嘴,會在他故意使壞時氣鼓鼓地追打他。
司命也樂得縱容她這份難得的活潑,除了本職工作和帝君那邊的差事,他幾乎所有剩餘的閒暇時光,都泡在了素錦的偏殿裡或庭院中。
一大一小,一個跳脫一個逐漸開朗,身影常常在太晨宮清幽的角落出現。
司命教她辨認星辰,給她講凡間有趣的傳說,陪她練習那些有趣的小法術。
素錦則會在司命伏案書寫命格簿累得揉脖子時,笨拙地用剛學的靈力給他捏捏肩膀,雖然力道控製不好,常常捏得司命齜牙咧嘴,或是默默給他泡一杯清心茶。
這份在血海深仇陰影下艱難生長出的、帶著暖意的羈絆,成了素錦在太晨宮最堅實的依靠。
她知道司命的縱容和帝君默許的庇護是何等珍貴,她貪戀這份讓她能暫時喘息、找回童真的溫暖。
當她獨自回到偏殿,看著窗外清冷的月光,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深處,複仇的火焰從未熄滅,反而在太晨宮這片沃土上,燃燒得更加沉靜、更加熾烈。
她享受著孩童的時光,卻也從未忘記,自己為何而來,又將走向何方。
這短暫的歡愉,是她積蓄力量道路上,最溫柔的補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