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弘曆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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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盛的效率驚高，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太醫院院判章彌便帶著幾位當值的資深太醫，腳步匆匆地趕到了沈貴人的居所。
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落針可聞。
雍正麵無表情地坐在主位上，一手緊緊握著身旁弘曆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弘曆能清晰地感受到皇阿瑪此刻的情緒變化。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跪在沈眉莊床前的章彌身上。
弘曆則安靜地站著，身形挺拔，目光沉靜如水，不動聲色地將殿內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劉畚和茯苓跪在角落，抖如篩糠，麵無人色。
曹琴默低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著帕子，呼吸都放得極輕。
齊妃一臉懵懂不安，欣常在則嚇得臉色發白，大氣不敢出。
甄嬛緊緊挨著沈眉莊坐著，一隻手用力按在沈眉莊冰涼的手背上，目光同樣死死盯著章彌，秀眉緊蹙，眼中充滿了驚疑和越來越濃的不安。
“章彌！” 雍正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你，先給沈貴人診脈！仔仔細細地診！朕要聽真話！”
“微臣遵旨！” 章彌心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膝行上前，拿出脈枕，示意沈眉莊將手腕放上。
沈眉莊此刻已是心亂如麻，方纔的喜悅蕩然無存，隻剩下屈辱和一絲不祥的預感。
她顫抖著伸出手腕，脈搏在章彌的指尖下劇烈地跳動著，如同密集的鼓點。
章彌屏息凝神，三根手指穩穩地搭在沈眉莊的寸關尺上。
他的神情從最初的凝重，漸漸變得極其專注，眉頭卻越皺越緊，彷彿陷入了什麼難以理解的謎團之中。
他時而閉目細細感受，時而微微搖頭，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診脈的時間，在死寂的殿內顯得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如同淩遲。
沈眉莊的心隨著章彌緊鎖的眉頭沉到了穀底，自己莫不是真的著了道。
甄嬛握著她的手也收得更緊。
“如何？” 雍正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章彌猛地收回手，伏地叩首，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難以置信：“回……回稟皇上！沈貴人……沈貴人的脈象……確與滑脈有幾分相似之處，往來流利，如珠走盤……然則……”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彷彿接下來的話重若千斤，“然則此脈浮滑而少根，缺乏孕脈應有的沉實圓潤之象！且……且貴人尺脈雖滑，卻無孕脈特有的按之不絕，往來流利之生機！微臣……微臣鬥膽斷言，此脈絕非喜脈！更像是……像是……”
“像是什麼？！” 雍正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幾，發出一聲巨響！
殿內眾人皆是一抖！
章彌嚇得身體一顫，幾乎是喊了出來：“更像是服用了某種……某種能推遲月信、混淆脈象的藥物所致！”
“你胡說——！！！”
聽到章彌的話，沈眉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劇烈搖晃，指著章彌，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本宮明明就是喜脈！你庸醫！你定是診錯了！劉畚！劉畚你說！你方纔明明說本宮是喜脈的！是不是？！”
被點名的劉畚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隻會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奴才……奴才……微臣……微臣……”
雍正看著眼前失態的沈眉莊，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這沈氏真是蠢笨如豬，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是冇有看清局勢，虧得自己以前還覺得她是個有用的，特意將她提上來，和華妃打擂台。
雍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將眼底的失望強行壓下，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怒意。
“夠了！” 他厲聲喝止，聲音不大，卻讓沈眉莊瞬間僵硬在原地。
他不再看沈眉莊，目光掃過殿內其他幾位噤若寒蟬的太醫：“你們幾個，依次上前，都給朕仔仔細細地診！若有一字虛言，提頭來見！”
幾位太醫哪敢怠慢，立刻戰戰兢兢地上前，輪番為沈眉莊診脈。
每個人診完，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互相交換著驚恐的眼神，最終得出的結論與章彌完全一致：
“回皇上，微臣等診斷結果與章院判相同！貴人脈象確係藥物所致，絕非有孕之兆！”
“此脈浮滑無根，乃是假滑之象，乃藥物強行催逼氣血所致！”
“觀其脈象，應是服用了強力推遲月信之藥，再輔以某種特殊飲食相激，方能在短時間內形成如此逼真的偽滑脈！”
“藥物……飲食……” 沈眉莊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甄嬛連忙扶住她，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眉姐姐肯定是遭人算計了，她的眼中滿是憤怒。
沈眉莊猛地掙脫甄嬛的手，撲通一聲跪倒在雍正麵前，淚水洶湧而出，聲音淒厲絕望：“皇上！皇上明鑒！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不知道什麼藥物！臣妾……臣妾有證據！彩月！彩月！快！快去把我梳妝匣裡江誠太醫開的助孕方子拿來！還有那碗酸梅湯！都拿來給皇上和太醫們看！”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嘶力竭地喊道。
雍正看著跪在腳下的沈眉莊，眼中冇有半分憐惜，隻有冰冷的審視。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準。”
彩月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聞言趕緊去取了東西過來。
章彌等人立刻接過那張所謂的助孕方子仔細辨認。
隻看了一眼，章彌的臉色就變得極其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