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弘曆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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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很快來到沈眉莊的住處。
訊息顯然已傳開，莞貴人甄嬛也是聞訊趕來，正坐在沈眉莊床邊，握著她的手低聲說著什麼。
齊妃、曹琴默、欣常在等人也都在場，臉上表情各異，有真心道賀的欣常在，有掩飾不住酸意的齊妃，還有眼神閃爍、笑意不達眼底的曹琴默。
見皇帝駕到，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弘曆也規規矩矩地向各位庶母行禮問安：“兒臣弘曆，給各位娘娘請安。”
“都起來吧。” 雍正的目光直接落在臉色略顯蒼白卻難掩喜色的沈眉莊身上，語氣溫和，“眉兒，感覺如何？太醫怎麼說？可有什麼不適？”
沈眉莊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帶著羞澀與喜悅，聲音輕柔：“回皇上，臣妾隻是略有些噁心反胃，並無大礙。劉太醫已經診過脈了，說是……喜脈。”
她說著，目光溫柔地撫上自己尚平坦的小腹。
這時，一直侍立在旁的太醫劉畚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啟稟皇上，微臣劉畚，方纔為沈貴人請脈，脈象往來流利，如珠走盤，確是滑脈無疑，當是喜脈，約一月有餘。貴人胎氣尚穩，隻需好生靜養即可。”
沈眉莊似乎為了證明自己胃口尚可，示意旁邊的宮女茯苓：“皇上，這是茯苓親手做的酸梅湯，很是爽口開胃，臣妾喝著覺得好，皇上也嚐嚐？”
茯苓立刻端著一個精緻的青瓷小碗上前，裡麵盛著色澤誘人的酸梅湯。
雍正此時心情尚可，又見沈眉莊一臉期待，便點了點頭。
蘇培盛接過碗，用銀針試過，又舀了一小勺自己嚐了，確認無誤後才奉給雍正。
雍正接過，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
那酸味極其濃鬱，幾乎蓋過了一切味道，直衝喉嚨，與他平日飲用的清淡茶湯截然不同。
他微微蹙了下眉，強忍著纔沒失態，勉強嚥了下去，隻覺得舌根發麻，胃裡一陣翻騰。
他不動聲色地將碗遞給蘇培盛，隻道：“嗯，眉莊覺得好便多用些。”
沈眉莊又笑著看向弘曆：“四阿哥也嚐嚐？這酸梅湯開胃生津。”
弘曆作為晚輩，不好推拒長輩的好意，尤其在這種場合。
他隻得上前，也端起一碗，小小地抿了一口。
好酸！
但就在這洶湧的酸味之下，弘曆那異常敏銳的味覺還是嚐出了酸梅湯的怪異味道！
雖然很淡，但他曾在圓明園接觸過藥草，弘曆的心猛地一沉！
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瞬間閃過腦海：這酸梅湯……不對勁！
再聯想到剛纔那太醫過於篤定的神情，曹貴人眼中那抹難以捉摸的笑意……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碗，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藉著整理衣袖的機會，極其自然地湊近雍正身側，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快速而清晰地在雍正耳邊低語道：
“皇阿瑪，這酸梅湯……味道有異。兒臣曾喝過裕娘娘煮的酸梅湯，與此湯底味不同，此湯隱隱有藥氣。惠娘孃的脈……是否再請章院判或其他幾位太醫共同診視，更為穩妥？”
弘曆的聲音雖輕，但話中的分量可見一斑！
雍正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
他垂眸看向身側的弘曆，隻見兒子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擔憂之色，絕非無的放矢。
隨後看向那碗酸梅湯，看向垂手侍立、神情恭謹的劉畚，看向一臉嬌羞幸福的沈眉莊，最後掃過曹琴默那看似平靜的臉……電光火石間，無數宮廷陰謀的碎片在雍正腦中飛速拚合！
方纔的喜悅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冷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若真是有人敢在皇嗣身上動手腳……
雍正變得麵無表情，他冇有看在場的妃嬪們，而是向著蘇培盛吩咐道。
“蘇培盛！”
“奴纔在！”
“即刻去太醫院！傳院判章彌！再把當值的所有資深太醫都給朕叫來！”
蘇培盛趕忙跑去請太醫。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眉莊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雍正，眼中蓄滿了委屈的淚水：“皇上……您……您這是不信臣妾嗎？”
她不明白，為何剛剛還滿心歡喜的皇上，聽了四阿哥幾句話，就變得如此冷酷，甚至要興師動眾地再請太醫？
這對她來說簡直是莫大的羞辱！
“眉姐姐！” 一旁的甄嬛反應極快，立刻伸手緊緊按住了沈眉莊的肩膀。
甄嬛眼中同樣充滿了驚疑不定，但更多的是對眼前局勢的清醒判斷。
她盯著沈眉莊的眼睛，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話，而後飛快地掃了一眼臉色同樣變得有些蒼白的劉畚和眼神閃爍的曹琴默。
甄嬛的心沉了下去，看來四阿哥是發現了什麼！
齊妃一臉茫然，欣常在嚇得大氣不敢出。
曹琴默感受到周圍人投來的目光，馬上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手中的帕子。
弘曆安靜地站在雍正身側，垂著眼瞼，彷彿剛纔那些石破天驚的耳語並非出自他口。
隻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他內心的凝重。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沈眉莊壓抑的抽泣聲和眾人急促的心跳聲，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