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弘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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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妃李氏，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殿內煩躁地踱來踱去。
她那張原本還算富態的臉，此刻因焦慮而扭曲，厚厚的脂粉也蓋不住眼底的恐慌。
“四阿哥……那個宮女生的賤種！他憑什麼？！” 齊妃的聲音尖利，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濃濃的危機感，“皇上把他接到身邊親自教養？！那我的弘時呢？！弘時纔是皇上的長子！皇上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歡我的弘時了？是不是要拋棄我們母子了？！”
弘時是她唯一的指望，是她在這深宮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如今皇上對那個野種如此看重，那她的弘時怎麼辦？
弘時本就貪玩，學業不上進，若再失了皇上的心……
她越想越怕，彷彿看到弘曆那清俊卻在她眼中無比刺目的臉，正一點點奪走屬於她兒子的寵愛和未來。
“不行！絕對不行！” 齊妃猛地停住腳步，眼中閃過孤注一擲的光芒，“皇後孃娘！皇後孃娘素來賢德，又最看重嫡庶尊卑！她一定不會坐視那個賤種得意！”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高聲吩咐：“快！給本宮更衣！本宮要去求見皇後孃娘！”
剪秋小心翼翼地走進內殿，對著閉目撚動佛珠的皇後宜修，低聲道：“娘娘，齊妃娘娘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想請娘娘做主。”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知道主子此刻心情極差。
皇後撚動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緊閉的眼皮下，眼珠似乎轉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之前的驚濤駭浪已化為一片沉冷的死水，卻更顯陰鷙。
“齊妃？” 皇後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她能有什麼要緊事？無非是聽說了四阿哥的事，沉不住氣，想拉著本宮給她那不成器的兒子當擋箭牌罷了。” 她太瞭解齊妃的愚蠢和短視了。
“告訴她，” 皇後重新閉上眼，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本宮正為太後抄錄祈福經卷，需靜心凝神，不見外客。讓她管好自己的兒子，少操心不該操心的事。”
弘時那扶不上牆的爛泥，連給弘暉提鞋都不配，也配讓她費心？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是如何讓那個占據了弘暉位置的孽障，悄無聲息地消失。
剪秋心中一凜，連忙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回絕齊妃娘娘。” 她悄然退下，心中對齊妃的莽撞更是搖頭。
皇後獨自坐在空曠的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她心中的戾氣。
九州清晏……皇上的寢宮！裡裡外外守衛森嚴，如同鐵桶一般，都是皇上的親信侍衛。
要在那裡動手腳，無異於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不能急……不能急……” 皇後喃喃自語，指尖的佛珠撚得飛快，彷彿在壓抑著心底翻騰的殺意。
“本宮有的是耐心。是人就有弱點，就有疏忽的時候……本宮等得起。弘暉……額娘一定會為你掃清障礙……” 她眼中寒光一閃。
一個陰毒的計劃雛形，已在心底悄然滋生，隻待合適的時機和……一把鋒利的刀。
……
與外界的風雲暗湧不同，九州清晏的東偏殿內，此刻卻流淌著一絲暖意。
弘曆站在廊下，看著一輛樸素的青帷小轎在幾個蘇培盛安排的穩妥太監護送下，緩緩駛離九州清晏的範圍，朝著宮外而去。
轎子裡坐著的，是他剛剛親自送彆的奶嬤嬤王氏。
皇阿瑪兌現了承諾，賜了京郊皇莊和銀兩，足夠嬤嬤頤養天年。
看著轎子消失在視線儘頭，弘曆心中既有不捨，更多的卻是釋然和感激。
嬤嬤為他操勞半生，終於能得個安穩的晚年。
“主子，風大，仔細著涼。”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弘曆收回目光，看向身邊侍立的小太監。
李玉換上了嶄新的首領太監服色，人靠衣裝，更顯精神利落，但眉眼間的沉穩絲毫未變。
他不再是靜思齋那個被人隨意呼來喝去的小太監，而是四阿哥弘曆身邊的首領太監，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李玉，” 弘曆的聲音溫和，“以後，就辛苦你了。”
李玉聞言，立刻躬身，語氣真摯：“主子折煞奴才了！能繼續跟在主子身邊伺候，是奴才天大的福分！奴才這條命是主子的，定當竭儘全力，萬死不辭！”
他想起靜思齋那些艱難的日子，想起主子對自己的信任和提攜，心中充滿了感恩戴德。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主子給的榮耀，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弘曆點點頭，拍了拍李玉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很快，內務府新挑選的宮女太監也在蘇培盛的親自監督下，來到了東偏殿。
個個屏息凝神，低眉順眼，行動間規矩無比。
他們都知道，這位新主子是皇上如今心尖上的人，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一些曾經在圓明園當差、甚至可能間接怠慢過靜思齋的小太監，此刻也混在人群中，偷偷瞄著李玉那身嶄新的首領太監服飾，眼中充滿是羨慕。
有幾個膽子大的，趁著弘曆轉身回殿的空隙，堆起諂媚的笑容湊近李玉，想套近乎。
“李公公……”
“李總管如今真是……”
李玉卻隻是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那眼神銳利無比，帶著經曆世態炎涼後的疏離。
他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側身，避開那些湊上來的諂媚麵孔，腳步沉穩地跟上弘曆的步伐，侍立在殿門內側，巋然不動。
那些想巴結的人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縮了回去，心中懊惱。
殿內，琉璃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映照著嶄新的陳設。
弘曆坐在書案前，案上已擺好了筆墨紙硯。
弘曆的手指輕輕拂過光滑的桌麵，感受著這截然不同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