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九阿哥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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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胤礽二次被廢,奪嫡進入白熱化階段。
康熙心力交瘁,為了杜絕儲位之爭的慘烈重演,也為了江山社稷的穩固,他頂著壓力,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之後,放下密詔,正式確立了秘密立儲製度。
然而,這並未能平息皇子們對皇位的渴望,反而像給沸騰的油鍋蓋上蓋子,讓黨爭更加熾烈。
當初以八阿哥胤禩為首的八爺黨曾是朝堂上最龐大的勢力,門生故吏遍天下,人稱八賢王。
但之前康熙對胤禩的打壓,徹底斷送了他登上大位的可能。
胤禩為了延續政治生命,也為了對抗日益顯現鋒芒的四爺黨,他做出了移花接木之舉。
他傾儘黨羽資源,全力扶持十四阿哥胤禎。
胤禎年輕氣盛,勇武果敢,尤其擅長軍事,在西北前線嶄露頭角。
八爺黨將胤禎包裝成文武全才、國之柱石,利用其軍功和在部分滿洲勳貴中的影響力,將自身勢力巧妙附著其上,形成新的十四爺黨。
胤禎的崛起,成了八爺黨借屍還魂、延續奪嫡野心的利刃。
另一邊,四阿哥胤禛的勢力也逐漸從幕後走向台前。
與八爺黨廣結善緣、收買人心不同,胤禛的四爺黨行事更為低調務實,核心成員精乾忠誠,如十三阿哥胤祥、年羹堯、隆科多、戴鐸等。
胤禛監國理政,展現出驚人的才乾。
他處理政務從不徇私,眼光總是落在國家財政、河工漕運、民生疾苦等實處。
他清查虧空,整頓吏治,推行耗羨歸公等政策,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向貪腐和積弊。
然而,這些舉措雖利國利民,卻如同利刃剜肉,深深觸動了權貴集團的利益。
胤禛成了眾矢之的,明槍暗箭接踵而至。
奏章被刻意刁難拖延,政策推行遭遇陽奉陰違,府中門人常遭彈劾構陷,甚至他本人也常被扣上刻薄寡恩、不近人情的帽子。
朝堂之上,看似平靜的議事背後,是四爺黨成員為每一項利國舉措艱難辯護的角力。
康熙皇帝高踞上方,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對胤禛的實乾和為國為民的心是認可的。
他深知胤禛所做是得罪人的差事,是帝國痼疾不得不下的猛藥。
因此,對於權貴們對老四的攻訐和使絆子,康熙多數時候選擇沉默,甚至有時會敲打一下攻訐者。
他需要胤禛這把快刀去斬除積弊,也需要讓他在艱難中磨礪心誌,證明其能力。
同時,他對胤禎在西北的赫赫戰功不吝褒獎,厚加封賞,甚至給予其大將軍王的稱號。
這既是出於對西北戰事的重視,也是對胤禛的製衡。
康熙努力維持著各方勢力的平衡,靜待謎底揭曉的時刻。
胤祥是胤禛最堅定的支援者,雖因鄭春華事件被牽連,受到冷落,但其在軍中的威望和人脈並未消失,反而在胤禛的授意下,於水麵之下經營得更為紮實。
他結交中下層軍官,體恤士卒,以其卓越的軍事才能,在軍營中凝聚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這份力量如同深藏海底的暗礁,平時不露崢嶸,但關鍵時刻足以支撐巨輪,是胤禛問鼎路上一張隱形的王牌。
養蜂夾道,胤禟正承受著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
養蜂夾道,名副其實。
這裡曾是內務府存放蜂箱的庫房,後改為囚禁宗室罪人的地方。
胤禟住的地方非常狹小,終日不見陽光。
牆壁上佈滿黴斑,散發著經年累月的腐朽氣息。
夏季悶熱如蒸籠,蚊蠅肆虐,冬季則陰寒刺骨。
一張破舊的板床,一張搖晃的桌子,便是全部家當。
唯一的光線來自高處一扇巴掌大的鐵窗,透進來的微光僅能勉強視物。
看守這裡的太監和侍衛,多是勢利刻薄之輩。
他們深知九爺失勢,且是皇帝欽定的罪人,更因太子及其黨羽的暗示,對胤禟極儘苛待。
送來的飯食常常是餿冷的剩飯剩菜,有時甚至故意短少。
取暖的炭火時有時無,就算有,分量也少得可憐。
胤禟生性驕傲,但為了不給四哥增添任何麻煩,他選擇了隱忍。
對所有的刁難和侮辱,他咬緊牙關,默默承受,從不向看守抱怨半句,更不會向任何可能傳到宮裡的渠道訴苦。
長期的營養不良、惡劣的環境和心中的鬱結,終究還是擊垮了他的身體。
他先是染上了咳疾,每到夜晚或天氣轉涼,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就在囚室裡迴盪,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久久不能平息。
接著,陰寒潮濕侵蝕了他的雙腿,關節腫脹疼痛,漸漸發展成難以治癒的腿疾,行走變得日益困難,變天的情況下尤其痛苦。
支撐胤禟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自己的四哥。
他通過胤祥安排的眼線,得知外界關於奪嫡的動向。
當知道八爺黨轉而扶持老十四,四哥在朝堂上舉步維艱卻依然堅持正道時,他情緒異常複雜。
有對八哥、十四弟的憤怒,也有對四哥處境的擔憂。
他堅信,隻有四哥胤禛掌權,才能肅清朝堂,才能還他們兄弟團聚。
“等四哥……等四哥大權在握的時候……”
這句話成了他在咳喘與疼痛中反覆默唸的話,也是他活下去的動力。
夜深人靜,胤禟心中是對自己福晉董鄂氏的愧疚。
他的福晉跟著他享儘榮華,如今卻因為他淪為罪眷,在京城中受人白眼,處境艱難。
每每想到此,他就心如刀絞。
唯一讓他稍感安慰的是,他知道四哥胤禛和四嫂一直在暗中照拂。
四哥定是頂著壓力在替自己護著董鄂氏,不讓她被徹底踩入泥潭,維持著基本的體麵。
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胤禟銘記在心,也更加堅定了他不給四哥添亂的決心。
陰暗囚室裡,胤禟蜷縮在床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忍受著痛苦。
他咳了幾聲,聲音在牢房裡格外清晰。
他望向那高不可攀的小鐵窗,窗外是黑夜。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他在等,等一個屬於四哥胤禛的時代,等一縷照進黑暗的陽光。